毁灭黑莲表面的最后一道裂痕合拢后,洛克掌心的两股本源,并没有立即散去。
来自失乐园时空的力量温和许多。
圣古树与月之古树的气息,沿着洛克的情绪本源缓缓流淌。
另一股属于毁灭时空的暗金色本源,则始终处于沸腾状态。
哪怕已经失去毁灭至尊的混乱意志干扰,其中所蕴含的狂暴属性,仍旧不断冲击着洛克的掌心。
洛克没有继续吸收。
他五指微微收拢,两股本源随之分开。
属于失乐园时空的力量重新流向毁灭黑莲,另一股暗金色潮汐,则在最高权柄印记的调动下,向周围星海扩散。
这是洛克得到毁灭时空最高权柄后,下达的第一道规则指令。
核心区域原本杂乱奔涌的暗金色潮汐,渐渐出现了清晰流向。
其中一部分继续维持核心主脉。
另外一部分,则沿着已经稳定的本源通道,向毁灭时空外围涌去。
毁灭至尊统治这里时,绝大多数本源都会优先汇聚到它的规则真身。
剩余力量,才会分给那些作为本土节点的毁灭生物。
如今,这一顺序被洛克彻底颠倒。
灰白星海深处。
灭星骨凰刚刚收拢骨翼,大片暗金色光辉便从星骸下方涌出。
这股力量没有被某个更高意志中途截走。
而是尽数融入它脚下的灰白色规则海洋。
灭星骨凰胸腔中的毁灭火种,顿时明亮了许多。
它维持十二级中期生命层次所需要的庞大本源,也终于不必再从其它区域一点点掠夺。
黑暗尖碑星区内,空面焚君同样抬起了头。
一道道已经沉寂多年的毁灭纹路,沿着那些高耸尖碑重新亮起。
它面部那条漆黑缝隙缓缓张开。
没有声音从中传出。
不过,洛克留在它体内的毁灭印记,却在此时得到了一缕明显回应。
其它刚刚被机械文明控制不久的十二级毁灭节点,也在相继发生变化。
它们没有立即恢复全盛状态。
但至少从这一刻开始,母时空不再无休止地抽取它们。
这些毁灭生物对于洛克的臣服,因此又多了几分。
核心星海之外。
塞恩面前那张覆盖大半个毁灭时空的星图,也在迅速改变。
原本向中央汇聚的本源脉络,正在一条条转向各自对应的节点。
大片已经趋于枯竭的星区,重新出现微弱能量反应。
“分配比例还在调整。”
天网的声音传来。
“外围十二级节点得到的本源补充,已经超过战争开始前的三倍。”
塞恩点了点头。
洛克并不是在单纯掠夺这方时空。
至少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对毁灭时空的接管,要比毁灭至尊过去的本能统治完善得多。
机械之神也在此时从一条核心主脉中飞出。
它背部的装甲仍旧残缺不全。
两根权柄剥离柱,则被它抓在手中。
“主人,原有工程是否拆除?”机械之神问道。
“不必全部拆除。”
塞恩看了一眼星图说道。
“保留主要节点。”
“把权柄剥离装置改成稳定装置,后续还会用到。”
“是,主人。”
机械之神转身向工程集群飞去。
更多机械平台随之改变工作内容。
它们不再继续切割毁灭时空的主脉,而是顺着洛克重新分配的本源流向,开始加固那些尚不稳定的区域。
失乐园时空与毁灭时空的联系,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清晰。
洛克并没有让两方时空的本源完全混合。
它们只是在毁灭黑莲与情绪规则的调节下,形成了一种相互支撑的状态。
失乐园时空可以帮助洛克稳定意志。
毁灭时空则为他提供更为庞大的毁灭本源。
但要想真正完成这一循环,仍旧需要很长时间。
洛克低头看向核心最深处。
毁灭至尊的庞大规则真身,仍旧盘踞在那里。
它所能调动的本源权柄,已经不足整方毁灭时空的十分之一。
当它再次尝试向外延伸一条暗金色主脉时,最高权柄印记只是轻轻一震。
周围数条属于洛克的本源潮汐,便同时将其压了回去。
毁灭至尊没有发出咆哮。
头颅位置的暗金色漩涡,只是缓慢转动。
它依旧没有神智。
此时的沉寂,也不代表它已经接受现实。
但不论毁灭至尊的本能如何挣扎,它都无法再改变双方的强弱关系。
洛克没有继续追入核心最深处。
毁灭至尊所剩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威胁他对整方时空的统治。
更重要的是,洛克并没有绝对把握,可以将毁灭时空无比狂暴的本源全部吸收。
掌握情绪大道,不代表他可以毫无代价地承载所有极端毁灭意志。
强行吞噬毁灭至尊,反倒可能给他自身带来麻烦。
塞恩来到核心区域时,洛克仍旧站在毁灭黑莲之上。
“你打算把它留下?”塞恩顺着洛克的视线看去。
“嗯。”
“噬元始祖可以让诸位帝君分担部分极端本源。”
“我也可以给毁灭时空保留一个分流点。”
洛克答道。
塞恩的目光,随之落向毁灭至尊。
这家伙虽然没有神智,但它与毁灭时空的深层本源联系,却要比任何十二级毁灭节点都更加紧密。
如果能够限制它的权柄上限。
又保留它承载极端毁灭意志的能力。
毁灭至尊的确可以成为洛克统治这方时空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工程。”塞恩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洛克看向塞恩。
“等外围稳定下来,我们再处理它。”塞恩点了点头。
对于高等次元维度的本源分流,他的确已经积累了大量数据。
只不过毁灭至尊的情况,显然又与邪沼时空和噬源时空存在很大区别。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洛克重新抬起左手。
更多本源沿最高权柄印记向外扩散。
光明神族、无极时空与永极之昼时空的军团,也陆续收到了资源交割与撤离安排。
机械文明则保留了部分核心工程集群。
一方面继续帮助洛克稳定毁灭时空。
另一方面,也是为后续分流工程做准备。
卡卡罗特同样没有继续停留在核心战场。
他的生命本源在先前交锋中消耗极大。
右臂与胸口的伤势,也不是单纯补充能量便能恢复。
洛克打开通往失乐园时空的通道,让贝吉塔前来接应。
卡卡罗特离开前,仍旧回头看了一眼核心深处的毁灭至尊。
那种短暂超出十三级巅峰的力量,已经牢牢印入他的脑海。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要求继续留下。
“等伤好了,我再来试试。”卡卡罗特说道。
洛克没有阻止,只是让失乐园时空向他开放更多生命本源。
金色身影随即消失在通道另一头。
前线其它受创严重的军团,也开始分批撤离。
这里已经不需要继续填入更多生命。
接下来的毁灭时空,更多需要的是秩序重建与规则调整。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向外围,毁灭时空内部持续了漫长岁月的战争,终于渐渐停息。
不过,由最高权柄更替所引发的本源潮汐,并没有只局限于这方次元维度。
一些极其细微的规则波纹,已经沿着曾经开启过的跨时空节点,向多元宇宙更远处扩散。
对于毁灭时空的本土生物来讲,这只是新一轮规则潮汐。
但在那些拥有维度之主坐镇的高等次元维度眼中,这场潮汐所代表的意义显然完全不同。
一方极端时空,已经更换了它的最高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