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把这些数据抄进树皮纸的最下面一行，然后合上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俯瞰整片灵药园，那种从荒芜到生机的变化在视野里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
从最下面那层刚翻好的空田畦，到中间那几层已经长成墨绿色的回灵草和凝血草，再到更高处的清灵花和霜纹草。
最后，是他脚下这一亩深红铜绿交错的龙血稻。
整片谷地像一幅被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画，每一层都是他亲手翻过土浇过水施过肥的。
林田把空了的灵液瓶子收回，转身往竹棚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阶段的管理方案了。
再过十来天，龙血稻就要进入分蘖期。
那时候对灵气浓度的需求会再上一个台阶，他得提前多兑几瓶中级灵液备着。
龙血稻进入分蘖期之后长势很稳，林田每天早晚各去看一次记录数据，中间的时间就空出来琢磨第二项考核了。
嫁接两种不同属灵植，水火同源藤那组已经成功了。
但是，系统要求的两种不同属，到底是指一对还是两对，他还没吃透。
保险起见，他打算再做一组跨属性的嫁接对照。
把木属和金属的灵植也嫁接到一起试试。
如果两对都成功了，那这项考核不管怎么算，都稳过。
他把灵药园里现有的灵植品种列了一张清单，按五行属性分门别类地标注出来。
回灵草是木属，水蕴藤是水属，火棘草是火属，凝血草是土属，清灵花是水属偏木，霜纹草是金属，龙血稻是火属偏土。
五行里，金木水火土都凑齐了。
但是，跨属嫁接要选的组合，必须属性之间有明显冲突。
否则，嫁接了也体现不出难度。
他拿着清单在竹棚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火棘草和水蕴藤上。
火棘草，火属一品灵植，性燥热，根系发达，叶片含火灵力微结晶，喜阳耐旱。
水蕴藤，水属一品灵植，性阴湿，藤蔓柔韧，汁液富含水灵力，喜阴喜湿。
一火一水，一燥一润，一阳一阴，五行里正对着相克的两种属性。
他之前在水火同源藤的试验里，已经试过把火棘草嫁接到水蕴藤上。
当时，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才成功，而且成功的那个配方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在接口处涂了一滴中级灵液（人），用灵液的温和药力缓冲了两股灵力，在接触面上的剧烈对冲。
但是，那是他自己种的品种，系统没有给过任何提示。
这次他把同样的方案，输入系统商店的配方查询功能里试了试。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嫁接方案验证：火棘草（火属）+水蕴藤（水属）。
理论可行性：中低。
若嫁接成功，可得新品种“水火同源藤”，兼具火水双属性灵力特性，品阶一品，可用于炼制双属性丹药及布设复合灵阵。
是否确认开始嫁接试验？】
林田想了想。
理论可行性中低，比他上次自己硬试出来的，成功率是高是低他说不准。
但是，系统给了明确的确认，说明这条路线至少是通的。
他把方案誊抄到树皮纸上，然后去了主峰侧殿找白灵。
白灵正在书案后面，批阅外事堂送来的灵田分配文书，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放下笔示意他坐。
林田把树皮纸摊在书案上，把嫁接方案跟她说了。
白灵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配方，火棘草接穗，水蕴藤砧木，劈接法，接口涂抹灵液缓冲。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来看着他。
“你上次做的水火同源藤，就是用这个配方成功的？”
林田说道：“差不多。
上次是试了七次才找到这个配比。
这次我想按系统的标准流程再走一遍，把变量控制得更精确一些。
如果这次也成功了，那项考核
就稳了。”
白灵把树皮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看。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纸面上那几个标注的位置点了点，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田。
“火棘草和水蕴藤的灵力在接触面上是对冲的。
你上次能成功，是因为灵液的缓冲把两股灵力隔开了。
但是，隔开的只是物理接触面，灵力在隔膜两侧还是会对流。
对流的时间一长，隔膜迟早会被冲散，嫁接就算当时活了，也撑不过九十天。”
林田点了点头。
白灵说的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想过。
水火同源藤从嫁接成功到现在，存活了将近五十天。
接口处的愈合组织已经形成了，但是，那种愈合组织的结构够不够稳定，能撑多久他其实没底。
白灵把树皮纸转了个方向，拿起笔在配方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接口愈合后，需定期注入微量灵液维持隔膜活性。
每旬一次，持续三个月。
你上次的藤现在还在长吗？”
林田如实说道：“在长。
育苗棚里那盆第二茬的侧枝，已经抽了两尺多长了。”
白灵把笔搁回砚台上，靠着椅背看了他一会。
“你这是在颠覆灵植学。
水火同源藤如果真的能稳定存活超过九十天，并且还能扩繁，那宗里那些教了几十年灵植理论的长老们脸都没地方搁了。”
林田把树皮纸收起来。
“颠覆不颠覆的我不在乎。
我就想把这关过了。
明天开始嫁接试验，这回我把变量控制得更细一些。
等我成功了分你一截藤做发绳。”
白灵没有接话，但是，林田看到她抬手摸了一下发髻边缘那段红蓝交错的藤蔓发绳，看上去，她挺喜欢。
林田心中暗喜，沿着廊道往灵药园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嫁接试验的具体步骤了。
砧木要选水蕴藤里长势最好的那几根侧枝，接穗要从火棘草的当年生嫩枝上取，切口角度和绑扎力度得比上次更精确，灵液的浓度和涂抹时机也要重新优化。
这次，他打算做六组对照。
每组，用不同的灵液浓度和不同的切口角度交叉排列。
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都能积累一批可分析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