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龙血稻种子的那天早上，林田坐在侧殿的床上，把系统商店的页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按下确认键。
五千经验值，他攒了小半个月的副本积蓄，一下子去掉了大半。
但是，种子到手的那一刻他觉得值。
一枚暗红色的稻种，出现在仓库格子中。
林田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那枚种子只有米粒大小，但是，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闪动。
他把它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暖香从谷粒里散逸出来。
他没有急着下种，先花了两天时间做准备。
龙血稻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比普通灵植苛刻得多。
需要灵气浓郁的地块，充足的日照，但是，忌暴晒，排水良好的土壤，空气湿度要高。
林田把灵药园最高那层田畦仔细筛选了一遍，最终选定了一亩朝东背风的位置。
上面有老树的树冠遮出一层薄荫，既能接住上午的阳光又不会被正午的烈日烤焦。
地块选好之后，林田用灵植辨识功能把土壤状态扫描了一遍。
pH值和有机质含量都达标了，但是，灵气浓度还差一点。
林田从仓库里取出一瓶中级灵液，兑水后在田畦表面浇了薄薄一层。
灵液的药力渗入土壤之后，表面的灵雾浓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他用模拟沙盘，把这块田的湿度温度调控方案设定好。
清晨浇水保持土壤湿润，正午前打开遮阳的竹帘避开强光，傍晚再补一次灵雾维持空气湿度。
每一步都精确到刻度，容不得半点马虎。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林田才把那枚暗红色的谷粒取出来，放进一只小陶碗里，用灵泉水浸泡。
浸种的头一天谷粒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泡在水里安安静静的，暗红色的种皮在水中显得更深了。
第二天清晨，林田换水的时候发现谷粒的尖端微微鼓出了一点。
第三天，他把谷粒从水里捞出来，用湿布裹好搁在竹棚里保温。
到傍晚解开湿布的时候，谷粒的尖端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截乳白色的胚根从缝里探出来，着像一弯小月牙。
他把发了芽的谷粒，小心翼翼地埋进那块选好的田畦里，覆土半寸浇透灵泉水。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早晚各去查看一次，用灵植辨识功能扫描长势记录数据。
龙血稻的发芽期比普通稻谷慢得多。
前五天幼苗才从土里冒出来，叶片呈深红色带着哑光质感，跟周围那些翠绿色的普通灵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田埂上，看着那几株深红色的幼苗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那枚小小的谷粒，到现在变成地里这几株活生生的幼苗，中间只隔了不到十天。
但是，那种感觉跟种普通灵稻完全不一样。
龙血稻的每一步生长都像是在跟他对话。
通过灵植亲和那条无形的线传回来的反馈信号又强又清晰。
他能感觉到幼苗在土里扎根的力度，叶片舒展时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甚至它吸收灵气时那种像呼吸一样的缓慢节律。
白灵来看过一次。
那天下午，她处理完宗务之后，绕到灵药园最高那层田畦边上。
她看了好一会那几株深红色的幼苗。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株的叶尖，叶片在触到的瞬间，微微弹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触碰。
她收回手站起来，看着那片新绿中夹杂着暗红的田畦，开口说了一句。
“龙血稻的种子，我以前只在药库的典籍里见过图样。
据说成熟的时候整亩田会泛红光，米粒像红珍珠一样。
你从哪弄来的种子？”
“托人从外面的灵种渠道换的，”林田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花了不少灵石。”
白灵没有追问。
她站在田埂上又看了一会那几株幼苗，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田埂尽头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龙血稻怕涝。
你田埂的排水沟得再挖深半寸，这几天可能有雨。”
林田应了一声记下了。
当天傍晚，他就把田埂两侧的排水沟重新修了一遍，深度比原来多了半寸。
结果，第三天果然来了一场阵雨，雨量不算大但是，下得急。
雨水顺着排水沟很快排走了，没有在田畦表面留下积水。
那几株深红色的幼苗，在雨后叶片上挂着水珠，显得比之前更精神了一些。
红色的叶面被雨水洗过之后，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田的作息被龙血稻的生长节奏完全支配了。
他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最高那层田畦查看幼苗状态。
中午吃完饭，他去检查遮阳竹帘的角度和灵雾湿度。
傍晚收工前，他再扫一遍病虫害风险和土壤酸碱度。
他用模拟沙盘，把这块田的管理数据跟灵药园其他地块分开记录，单独列了一页树皮纸挂在竹棚的梁上。
那张纸上的数据一天比一天密，从发芽高度到叶片数量到根须深度，每一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灵有时候晚上来竹棚找他谈事的时候，会扫一眼那张树皮纸，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比如“第三周的叶面颜色比第二周深了一点，是不是光照时间加长了”，或者“土壤pH值波动范围缩小了，你换了什么配比的灵液”。
林田一一答了，两人在竹棚的油灯下对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树皮纸，讨论种植数据的场景，渐渐成了这些天来最常见的画面。
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龙血稻的幼苗已经长到了将近一尺高。
茎秆比普通稻秆粗壮一圈呈深暗红色，叶片从最初的深红逐渐成了暗绿底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铜色光泽。
整块田，从远处看像一片深色的锦缎铺在山坡上，在周围那些翠绿色的普通灵草之间格外醒目。
林田在田埂上，把最近一周的数据从头到尾对比了一遍。
发芽率百分之百，茎秆增粗速度比标准值快了一成，叶片舒展角度趋于稳定，说明光照和湿度都控制在了最适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