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巡检司啊!”
王智入门后,望着前方满地的尸体,啧啧感叹。
这就是民警和武警的区别。
王二郎表示自己很眼红。
这要是让他手下那些没有兵甲,大多还只提着水火棍的巡铺兵来冲,少说得丢下十来具尸体。
可让兵甲齐全,配备弓弩的巡检兵来冲,只五十个,就毫发无损地全灭了这伙贼人。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给张世衡定了调子,问他要两百,只给自己五十。
好!好的很!
西城所大堂,李彦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如纸。
十余名宦官瑟缩在他身侧,衣袍下摆已被失禁的秽物浸透。
大堂内外,森寒刀光连成一片铁幕。
两排弩手半跪于地,三棱箭簇正对着他们泛着寒光。
随着王智进门,包围的刀阵才空出一个通道。
“李总管,我们又见面了。”
张小四麻溜的搬来椅子,王智一撩袍角端坐其上,剔着自己的指甲盖,漫不经心。
李彦强挺着身板,颤巍巍指着他道:“王智!某乃官家钦点的大内总管,内侍省都知,你一小小八品军巡使,也敢动我?”
王智掸了掸衣袍,笑容和煦,“下官确实不敢动李总管分毫,此来不过是请总管往府衙做客,总管不要误会。”
“某若不去,汝待如何?”
“不,总管会去。”
王智起身摆手,“来啊,请总管上路。”
“住手!”
眼见左右巡警就要上手,李彦彻底服软,“某……某自己走!”
王智轻笑一声,大步出堂。
……
西城所外,人潮如沸。
百姓们见官兵竟围了那作恶多端的西城所,纷纷奔走相告。
不过片刻,官道两侧已挤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是小王巡使!”
“俺就知道,除了小王巡使,整个朝堂没有一人敢对六贼下手!”
“听说小王巡使今儿天不亮就把孟老贼给下了大狱,真是大快人心!”
“哎,你们听说了没,昨日朱贼死了,全家老小一个没留,全喂了野狗,你们说会不会是小王巡使下的手?”
“那还用说吗,朱贼本就是被小王巡使给抄的家、下的狱,还能留他性命?”
……
议论声中,王智跨上高头大马,双手抱拳,朝左右拱了拱手。
人群中顿时爆发了更浓烈的恭维声,直把王二郎送上了青云。
王智此时只觉得,这条白捡的命,值了!
可下一刻,就没人关注他了。
因为比王智更受瞩目的六贼李彦出现了。
他被一群面如土色的宦官簇拥着,在巡警的押解下踉跄前行。
百姓们纷纷踮脚伸颈,都想看清这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当那张惨白无须的面孔暴露在阳光下时,积压多年的民怨如火山喷发。
什么恶毒的话都宣泄而出,喷的李彦以袖遮面,不敢示人。
方才在院子里,他要求王智给他一顶轿子坐时,被王智给直接拒绝了。
反正已经不死不休了,还想要脸?
想屁吃吧!
西城的百姓自发组成人墙,一路骂着、啐着,将这支特殊的队伍“护送”进城。
“小淑,姑爷回来了!”
汴京大街旁,两个小厮淹没在人群中驻足观望,毫不惹眼。
曹淑对她的称呼已经免疫了,只哼了一声道:“这家伙今日倒是没赖床。”
他们今日本还想前往王府盯梢,但路上就听闻了王智今日举动,知晓他一早就出城去了。
且在出城之前还把孟昌龄给下狱了。
“把他那个‘懒惰渎职’划掉吧。”
曹淑小手一挥,显得颇为大方。
想了想后又道:“再给他记个‘为民除害’。”
看着那个高头大马上的身影,百姓口中的大英雄,曹淑不知怎地,心里还有些欢喜。
察觉到这个不妙的念头后,她又赶紧掐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来。
队伍越是临近府衙,道路便愈发拥堵,巡警们不得不持棍开道,方能勉强前行
这些百姓蜂拥而至,倒不是为了看王二郎,而是冲着孟昌龄来的。
因为他们都已得知,昨夜的马行街大火,罪魁祸首正是孟昌龄,而府尊正在开堂审理。
今日的府衙大堂上,依旧是府尊赵桓高居主位,可下手左右座位都已换了主人。
举目望去,全都是身着朱紫的朝廷重臣,三品以下甚至连个座儿都没有,只能在一边站着。
他们正是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的司法官员,而堂下受审的正是工部侍郎孟昌龄!
孟昌龄无需审问,毕竟是官家亲口下诏拿人的,三司会审不过是走个过场,给百姓一个交代罢了。
当三司统一意见,赵桓扔下令箭,宣布判处孟昌龄革除官职、抄家流放后,这事就算完了。
“诸位同僚暂且留步。”
眼见三司官员就要起身离去,赵桓抬手止住道:“诸位既然来了,那么还有一案,便一同审了罢。”
满堂朱紫贵人们皱眉回首,他们哪个不是案牍劳形?
哪有闲工夫在这看你审一些阿猫阿狗?
可当赵桓下一句话出口时,他们全都愣住了。
“传——马行街纵火案真凶——李狗儿、孙麻子上堂!”
不仅是堂上官员愣住了,就连堂外百姓也都均愣住了。
昨夜才失的火,今晨就破案了?
可当两个黑黢黢的人犯被押上堂时,众人也不得不信了。
“啪!”
金堂木炸响,赵桓厉声喝问,“李狗儿、孙麻子!昨夜马行街大火,可是汝二人所为?”
堂下二人早已被大刑伺候过,此刻哪敢抵赖,当场叩首供认不讳。
堂外百姓闻言顿时炸开了锅,叫骂声此起彼伏。
几个激动的商人甚至要冲进堂来,被衙役们死死拦住。
“啪!”
赵桓再问,“说!是何人指使你二人纵火?”
“回府尊,是杜公才杜公事指使。”
两人反正是活不了了,只想不再受皮肉之苦,哪里还管杜公才死活。
“可是西城括田所的勾当公事杜公才?”
赵桓又问,两人点头,堂内堂外一阵哗然。
西城所“杜屠户”的恶名,汴京城谁人不知?
可这知道又能怎么办,谁还敢去西城所抓人不成?
内城百姓大多不知王智一早就带兵出城的事,即便有瞧见的,也不知出城是去作甚的。
可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
因为王智已经提着浑身瘫软的杜屠户出现在了公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