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厚的阴影之力一层层缠上宋卡,被裹在法阵中央的他仿佛正于黑色中融化,阴影下的身形不断缩小。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祭祀结束,遍布房间的阴影之力缩回成胜体内;他闭着眼,脑中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祂……”
片刻后,消化完这次祭祀收获,成胜睁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他所料,只有在对灵巫体系和黑潮的探索取得突破性进展时,深渊那位阴影领主才可能再次接受他的祭祀;平时,祭祀对象并不固定。
即便如此,他对这次祭祀的收获仍比较满意。
除了固定的灵魂碎片收入和源初印记增长,他还获得一个新法术;单看描述,威力颇值得期待。
成胜收敛心神,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先前被他生扯掉头颅的白衣青年。
他记得与宋卡交手时,这家伙还颇为顽强地在地上蛄蛹;祭祀一结束,不知怎的突然就挂了。
一颗脑袋面目狰狞、张着嘴滚在地上,尸体胸腔内流出大量不知名的绿水,原本长在脊柱上的黑色长虫也全都不见了。
他似乎随着宋卡死去而死去。
“虫奴?”
成胜脑中蹦出这个词,随即想起宋卡虫化成人形螳螂的模样。螳螂这种生物,本就以体内寄生虫多而闻名;经灵能改造后衍生出类似手段,倒也不奇怪……
看完白衣青年的尸体,成胜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那道苍白瘦削的小小身影上。
他慢慢走过去。成月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成月。”
成胜轻声唤了一句。
后者表情呆呆的,毫无反应,像被抽走了魂。
成胜散出灵魂力,能感知到成月此刻的意识混乱而破碎。人们常用“三观尽碎”夸张形容一件事对自我的冲击,可成月现在……却是真的“碎”掉了。
“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对不对?”
成胜伸出手,轻轻抚摸成月那并不算光滑白腻的脸颊。她空洞的眼里有泪水滚落,滴在成胜的指甲上。
成月已经彻底“坏”掉了——在她接受“朋友”蛊惑,选择用自己这个哥哥的性命来换取所谓爱情和前程的时候。
如果她在最后时刻阻止自己喝下那杯咖啡,或许……成胜会采用更温柔缓和的方式来“改造”她。
可惜……
“ss Au……”
成胜看着面前的成月,口中发出属于术士的“恶魔低语”,眼眸中有诡异红光浮动。
当红光汇聚到一定程度,便透过成胜的眼眸,悄无声息地射入成月瞳孔。
霎时间,成月原本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了光,一点一点凝聚起来……
【血契】!
和契约贾佤时不同,这一次成胜的“动作”无疑温柔太多。
他的精神力在成月脑海中轻柔地“梳理”,从那些凌乱的人格碎片里仔细挑出相对完整、令他满意的部分,再以血契种子为核心,慢慢拼凑出想要的形状。
待新人格的轮廓大致拼凑成型,成胜收回精神力,脸色微微白了一分。
这个过程比进行一场黑暗祭祀消耗更大,但想到未来成月可能变成的模样,这点辛苦又不算什么。
“我出去转转,你在这儿乖乖等哥一会儿,好吗?”
成胜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成月的脸颊,温声道。
成月“木然”地点头。
成胜转身走出房间。
十五分钟后,他拎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编织袋折返。袋子鼓鼓囊囊,里边像装了不少东西。
成胜一手拎着编织袋,一手牵起成月,从压抑密闭的房间里走出。
房间外明媚的光线照进成月眼里。
她一直定住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紧跟着一点点重新变得灵动起来。
成胜拉着成月的手,穿过浓烟蔓延的客厅,绕过地板上偶见的尸体和血泊,回到他们进来时的花园。
两人从遍地兰花和薄荷草间穿过,走到房子正大门口。
属于降师宋卡的住处在他们身后燃起熊熊大火,渐渐被浓烟吞没。
这里实在偏僻。宋卡一死,他手下的虫奴也跟着相继死去;成胜搜刮完整栋房子、解决掉几个帮凶的佣人后,房子里外和附近便再没有活人。
成胜站在起火的房子前,看着成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今已逐渐恢复清明,但曾经总会从眼底伸出的那些“刺”再也看不见了,显得温顺而恬静。
“以后,别再在外面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了。”
成胜看着自己“崭新”的妹妹,温声问:“知道了吗?”
“嗯。”
成月乖巧点头。
成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成月很听话地牵住。
“我送你回学校。”
“好。”
瘦小的身影环住成胜的胳膊,紧紧依偎着他。兄妹两人慢慢向远处走去。
……
两天后,清沙三中,教师办公室。
成胜扶着老妈吴丽的肩膀,站在办公室里,静静听面前的人说话。
“……成月这两天特别安静,不跟人交流,也不说话。
看得出,她那几个好朋友的意外对她打击特别大……”
穿着毛衣背心的年轻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郑重道:“我这边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好疏导一下,让她能尽快从创伤中走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吴丽朝不远处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切都与之无关的成月看了一眼,满脸担忧地点点头。
几分钟后,三人从办公室出来。
恰在这时,几米外的校长办公室里传来“咣当”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一条缝,一个怒吼声从里头传出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我家阿雅平时那么乖!上个月月考还考了年级前十!……
你帮我把这份通讯录上的人都给叫出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们……”
听到这声音,原本安安静静的成月忽地像受惊小鹿般飞快钻进成胜怀里,紧紧抱着他,脸上闪过怯懦和害怕。
吴丽见状连忙安慰,拉着成胜往学校外走去。
出了校门,等车的间隙,成胜看着仍紧紧攥着他衣袖不放的成月,转头对吴丽道:“妈,要不我们给成月转学吧?”
“转学?”
吴丽一愣,想了想,很快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