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庵,写着“拉差班站”的长途客车车站内。
四名年轻男女站在老旧掉漆的候车铁皮棚下。四人打扮光鲜,身旁停着一辆崭新的蓝色越野车,与周遭环境和来往乘客相比,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鹿鹿,到底是什么朋友,还得我们大老远特地跑来接他?坐的还是……长途大巴车!”
一个戴墨镜、穿黑色皮夹克背心、头发向上定型成刺状,颇有几分帅酷型男模样的青年,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油汗,出声抱怨。他冲身边的女生说话。女生听见,只瞥了他一眼,也不回答,继续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一辆辆驶进站点的大巴车。
“行了杰哥,反正都过来了,就再等等呗……”旁边一个瘦瘦的男生见青年尴尬憋屈的样子,忙开口打圆场,“我们等的可是个真正的大佬!上次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是他……”
“上次,呵呵……”皮夹克青年轻蔑一笑,当着林鹿的面,后半句没说出来。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编的?反正他是不信:什么半夜被拿着斧头的不死杀人魔追了一路,然后又被一个骑着机车路过的人给救了,靠的还是什么……拿督公的神力?!电影编剧都没你们能编!
“大家要不要喝水?”瘦男生为了缓和气氛,主动提出去路边买几杯鲜榨芒果汁。
皮夹克青年刚想说路边摊水果脏,都是苍蝇……这时,队伍里另一名女生忽然望着一个方向低呼:“到了,人到了!”
皮夹克青年忙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印着“清沙——胡庵”的长途大巴车上,乘客正陆陆续续下来。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要等的人。
那是个看着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简单休闲打扮,个子很高,皮肤很白;一同下车的乘客都不自觉绕着他走,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什么大佬……”皮夹克青年看着上次回来后就不怎么理睬自己的林鹿,一见对方立刻飞也似的跑上去,心里咬牙切齿,“分明就是个小白脸!”
……
“大佬!这里,大佬!”成胜一下车,就看见有人满脸兴奋地冲自己挥手。紧接着,几个人飞快朝他跑来,正是之前在手机上约好的、他上次在码头救下的那几名作死青年。
还是四个人,不过少了一名女生,多了个不认识的男生。四人里的两个女生率先跑到他跟前:一个上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顿,显得很兴奋;另一个一句话不说,只睁着两只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大佬大佬,你快看这是什么?”上次见过一面的男生凑到成胜跟前,一把从领口里拽出一个小小的黄金吊坠,满脸期待道,“我特地从庙里求的拿督公吊坠,你能帮我开个光吗?”
“要开光找他们。”成胜有些无语,指了指旁边刚好走过的一名穿橘黄色僧袍的僧侣,摇头道,“我可不会。”
“额……”男生愣了下,下意识道,“那我还怎么让拿督公保佑?”
“没事多拜拜。”成胜随口回道,“心诚则灵。”
“心诚则灵……”男生把成胜的话念了几遍,还想再问,却被身后一个样子拽拽的青年挤到一旁。
“成胜是吧。”青年主动向成胜伸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鄙人郜杰。听鹿鹿他们说你很厉害,是练格斗的。正好我没事也喜欢练练,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成胜看着青年明显蓄足了劲的手掌,又注意到他有意无意总瞥向某个女生的目光,笑了一下。
下一秒。
“呼——”
他蓦然伸手,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将青年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放我下来……”双脚腾空的青年瞬间大惊,下意识想伸手去掰成胜的手掌。
这时,成胜却猛地将他向前一推。青年整个人顿时向后飞去,恰好撞上五米外水果摊边的垃圾桶,“嘭”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青年气得脸都黑了,胡乱扒开身上的果皮垃圾,爬起来就想朝成胜冲来。
成胜往前走了半步,忽然开口:“我能杀了他吗?”
围在成胜边上、刚反应过来正着急准备劝架的三人听到这句话,瞬间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成胜。
成胜看着三人逐渐僵硬的表情,笑笑,接着开口:“不好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三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瘦男生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是、是的。”
“好吧。”成胜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他随意看了一眼几米外突然老实下来的青年,没再说什么。笼罩在这一片阴湿压抑的气场,也随之缓缓散去。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顺利。五人一同上了越野车:瘦男生和皮夹克青年坐在前边,成胜和两个女生坐后座。好在车子够大,大家也都没什么行李,倒不觉得挤。
车上的气氛压抑了许久,直到驶离长途车站一段距离,才慢慢恢复正常,逐渐活络起来。
“……会长说,所有人明天统一去度假村集合。还有,仪式前二十四小时严禁进食,只能少量喝水……”车上,穿吊带背心、皮肤微黑、胸脯伟岸的女孩看着手机向所有人汇报。
前排开车的瘦男生转头问道:“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儿再住一晚?”
“肯定啦。”经过先前一番简单交流,成胜也算知道了几个人的身份。
拿手机的女孩名叫吉娜,大胸浓眉,外貌很有南涂北部人的特征。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就是这段时间时常用短信“骚扰”他的林鹿。这女生在手机上话特别多,一天能给成胜发几十条信息,即便他一条也不回。现实见了面,她却一个字也没有。和上次相比,她好像把头发染回来了,不再是一副金毛小太妹的样子。
刚刚被成胜小小教训过的郜杰就不说了。最有意思的是现在开着车、对成胜一口一个“大佬”的瘦男生——他竟然和黑杀拳馆门口看门的灰象同名,也叫“东尼”。
至于上次四人里另一位名叫“黄嘉欣”的女生,成胜随口问了一嘴,才知道她等不及,提前参加了上一轮的黑降会活动,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跟林鹿几个也没有任何联系。
几个人这次邀请成胜一起参加黑降会活动,也有探查失联同伴具体情况的目的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