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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如死了成全你

    十分钟后,黑杀道馆门口,苏泰父女默默注视着同一道背影远去。

    此时苏莱仍处在身世揭晓的巨大冲击与恍惚里。

    “你不要怪我。”

    苏泰转过身看着苏莱,轻声开口:“我不把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交给你,也从不跟你提她的事,是不想你成为她那样的人。”

    他语气平静,眼里却透出一丝丝历久弥新的恨意。

    显然,二十年前那场恋情留给他的痛苦,远多于美好。

    苏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母亲”这两个字对她而言过于陌生,降师和灵巫又离她太远……

    片刻后,苏莱抿了抿嘴唇,慢慢说道:“父亲,成胜虽然答应了,可你让他进全武格斗大会前三的要求,会不会……太苛刻了?”

    成胜天赋强得变态、强得令人惊悚,可毕竟太年轻。全武格斗大会囊括整个南涂的格斗高手,格斗家层次的强者比比皆是。

    前三?以前的黑杀流连想都不敢想。

    “这就开始替他考虑了?”

    苏泰笑了笑,赶在苏莱脸上闪过羞赧之前,语气平淡地道:“我要的只是他一个态度,前不前三,一点也不重要……”

    “呃……”

    苏莱一愣,下意识追问:“那魂根?”

    “魂根也不重要。”

    苏泰握拳轻咳,吐了口气低声道:“他能做到自然最好;做不到,我依旧会把东西给他。他以后必然要成为拳主,敢为了你跟我这个老师翻脸,证明他确实喜欢你。这份东西,至少能让他不那么讨厌我……就算他没有成为降师的天赋,拳主的实力也足够支撑他把你母亲留下的资源以最大价值交易出去,不至于再发生类似沙烈的事。以后你跟着他,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苏泰说到这里,停下来看苏莱,眼神温和:“其实,你爹也没那么自私,对吗?”

    苏莱望着苏泰肩膀受伤的位置,眼圈忽然泛红,颤声道:“父亲……”

    苏泰抬手拍拍苏莱的后背,没再说什么。

    ……

    成胜站在距道馆一条街外的路口,没急着上车,脑中还在静静想着方才苏泰跟他说的事。

    苏莱的母亲竟然是东月国的灵巫?

    这秘密确实够让人意外。

    看苏泰的样子,似乎挺恨那个抛夫弃女的女灵巫,难怪从小对苏莱冷淡。

    成胜得承认,苏泰开出的条件对他确实有几分诱惑力。

    一份完整的灵巫传承,以及配套的修行资源。

    哪怕他用不上,献祭给深渊,估计也能换回不少好东西。黑暗祭祀中一类物祭的顶级祭品,指的就是这种——涉及超凡,对恶魔来说,又算得上新鲜有趣的事物。

    不过,成胜答应苏泰的请求,并不意味着他会乖乖遂了苏泰的愿。

    “老东西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口头上的约定而已,又不是非得遵守。”

    成胜压根没打算让苏泰身上的伤有机会痊愈。

    苏泰既然能卖女儿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或者下次连他一起卖了。

    成胜的想法很简单:先把东西拿到手,再拖到苏泰死掉,便是最完美的结果。

    反正两人之间没有类似深渊意志的存在监督执行,游戏规则自然由强者制定。

    “所以说,苏泰这人既自私自利又愚蠢至极。让连格斗家都不是的沙烈拿着宝贝去跟翁赞的降师做交易,这跟被人玩完了再让人付钱有什么区别?换我,我也抢。”

    成胜想着,掏出手机,“啪哒啪哒”在按键上打起字来。

    他上次在码头救下的几名年轻女孩,这两天一直给他发信息,说“黑降会”最近要在胡庵市的黑潮里举行正式入会仪式,问他要不要一起?

    成胜本就有去胡庵市探索黑潮的打算,又赶上神神秘秘的“黑降会”活动,自然表示愿意参加。

    刚跟对面约好见面地点,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

    “成月?”成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信息,有些意外。成月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喂。”成胜接起电话,原以为成月在学校闯了祸、老师要叫家长,来求他帮忙。结果那头成月只平平淡淡地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得知他要去胡庵市后,“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成胜放下手机,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在意,笑了笑上了旁边的车。

    “送我去车站。”

    “是。”

    ……

    素心花园小区,成家。

    “南区的电诈园被捣毁了?这是好事啊。”

    客厅里,成水生一边用毛巾仔细擦着宝贝新鱼缸,一边看电视新闻,时不时嘟囔两句,像在跟缸里的鱼说话。

    成家客厅整个翻新过一遍,家具家电几乎全是崭新的。

    起初夫妻俩还担心后面会有更大报复,一直不敢回家住;后来成胜无奈主动透露,是他找了拳馆的关系,跟红峇帮那边彻底谈妥了。成水生两口子才算彻底放下心。今天,也算在“新家”第一次正式开火。

    “我让你给胜胜打电话,你打了没?”吴丽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大声问。

    “我让成月打了。”成水生放下抹布,朝卧室喊:“成月,给你哥打电话没?”

    “打了。”成月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来,闷闷的,“他说去胡庵市出差,中午回不来。”

    “胡庵?”吴丽一听,立马啧了一声,“老成,胡庵市最近是不是闹黑潮?胜胜怎么偏偏这时候跑过去?快,你再给他打电话问问情况……”

    “行了,都这么大了,他心里还能没点分寸?有什么好问的?”

    “你就说你问不问?”

    “行行,我打还不行嘛。”

    ……

    房间内,成月听着客厅传来的父母说话声,拿着手机独自站在窗边。

    耳边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

    “……成月,你想好了吗?到底选谁?”

    “机会只有这一次!你再不下决心,一辈子都去不了东月!”

    “……要我说,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那个废物哥哥,活着本来净给你添堵、恶心人……还不如死了成全你呢!”

    “成月!成月!你有在听吗?”

    手机里传出嘈杂的声音。成月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望着窗外青黄相间的爬山虎,脸上不时闪过犹豫、不忍与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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