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霍屿的生辰宴,还有三日。
马车上,去往广济堂的路上。
香芹掀了掀车帘,看外头街景,嘴里闲不住:
“娘娘,陛下生辰,您真打算就送他一颗药丸子啊。”
白樱苧靠在车壁上,反问道:“不然呢?我能送他礼物已经不错了。”
“再说了,那可是我亲自搓的药丸子。”
“吃了强身健体,百病全消,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白樱苧唇角勾了勾:“他得感恩戴德。”
香芹抿着嘴笑:“娘娘就是厉害。”
“别的妃子费尽心思,恨不得半年前就开始准备。”
“娘娘随便搓个药丸子,就能将陛下哄得团团转。”
白樱苧很淡地笑了一下:“她们愿意是她们的事,和我无关。”
“这世上最不值得的事,就是在男人身上花心思。”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皇帝。”
香芹听着白樱苧的话,似懂非懂。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广济堂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车停稳后,香芹先跳下去,回身扶白樱苧。
白樱苧搭着她的手下了马车,绣鞋刚踩上地面,身子还没站稳。
一个带着帷帽的高大男人从街角拐出来,步子极快,直直朝她冲过来。
那人宽肩窄腰,走起路来步子又稳又重,比寻常男子强壮一倍。
他直冲白樱苧而来,速度不减,一只手插在怀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香芹脸色一变,人已经挡到了白樱苧身前。
“娘娘当心!”
白樱苧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只听“唰”一声,两道寒光从两侧同时出鞘。
两个暗卫闪出来,一左一右,刀尖交叉,横在那人身前。
刀锋擦着男人的胸口停住,寒光逼得人眼皮一紧。
暗卫冷声道:“你是什么人,跟着马车一路了!”
男人站在原地,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几步之内的人能听见。
“皇后娘娘,我们在护国寺见过,你还救过我。”
男人说话带着口音,咬字生硬,声音熟悉。
白樱苧在他开口的一瞬,就认出来人了。
面前的男人是赫连骁。
她抬手,把香芹往旁边拨了拨,往前半步,隔着暗卫打量赫连骁。
“你不好好待在你们那里,怎么来大夏了。”
白樱苧没点破赫连骁的身份。
但赫连骁知道,白樱苧认出他了。
“孤……”
赫连骁刚吐出一个字,连忙改口。
“我有要事和娘娘说,所以才跟了一路。”
白樱苧看了他一会儿,对暗卫道:“此人是我的老朋友,你们退下吧。”
两个暗卫没动,刀还横着。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属下奉皇命保护娘娘周全,不敢擅离职守。”
白樱苧指了指广济堂的门:“广济堂里都是我的人。”
“他若是敢动我一下,我就命人将他剁成臊子泡酒。”
赫连骁闻言,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动作太明显了,明显是害怕了,跟他的块头一点都不搭。
暗卫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收了刀,退到两侧。
白樱苧看了赫连骁一眼,往药铺大门走:“跟我进来。”
赫连骁低着头,赶紧跟上。
……
广济堂雅间。
白樱苧在圈椅上坐下,抬手示意赫连骁也坐。
赫连骁坐在白樱苧对面,拿下了帷帽,露出高鼻深眼,轮廓冷硬的一张脸。
“皇后娘娘,孤来找你,是有要事。”
白樱苧抬眼看他:“什么要事,值得你大费周章,跟着我的马车一路。”
赫连骁开门见山:“孤坐上了滇南王的位置,孤要报答你!”
白樱苧端起面前的茶盏,饶有趣味地看着赫连骁:
“对了,还没恭喜你,坐上滇南王的位子。”
她眼尾扫了赫连骁一眼:“不过,你夺回王位,最该感谢的人不是霍屿吗。”
赫连骁语气认真:“大夏皇帝是帮了孤不假。”
“可当初若不是皇后在护国寺救了孤,孤早就死了。”
他强调道,“死人还谈什么夺回王位!”
“所以孤最应该感谢的人,是皇后娘娘。”
白樱苧看着他,很淡地笑了一下:“你想怎么报答我。”
赫连骁没有立刻答,目光落在白樱苧脸上。
他先是打量,然后渐渐变了味。
变成了男人看女人时才有的,贪婪目光。
赫连骁喉头动了动,悄悄红了耳朵尖。
“之前在护国寺,皇后易了容,相貌已是不俗,没想到皇后的真容,更是……”
他卡了一下,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
半天才憋出一句:“美艳无双,倾国倾城。”
“你们大夏有句话,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孤觉得说的就是皇后。”
白樱苧没有躲闪,迎着赫连骁的目光,与他对视。
“本宫知道自己很美,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赫连骁被她落落大方的目光,看得反而不自在。
他垂下眸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们大夏,不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
他挺了挺胸膛:“孤要以身相许!”
香芹站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毫不客气道:“以身相许,你?”
香芹上下打量着赫连骁,目光从他小麦色的脸一路扫到皂靴:
“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赫连骁脸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语气有点不善:“你的意思是孤恩将仇报?”
香芹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我们娘娘救了你,你却肖想她,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赫连骁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他堂堂滇南之王,竟叫个小丫头挤兑了。
赫连骁声音很冷,嗓门却很大。
“孤堂堂滇南王,清清白白一个男人,那日被你们看光了身子。”
“这在你们大夏,难道不是要负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