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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这不可能!

    白樱苧笑了笑,慢悠悠道:

    “当然是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叶清玄无意中发现我这个秘密,而不是我主动告诉他。”

    她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弯:“再过半月,就是陛下的寿宴。”

    “到时候,周边几个藩国都会遣使来贺。”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人多的时候,出点什么纰漏,才显得自然。”

    香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娘娘的意思是……”

    白樱苧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距离霍屿的生辰宴,还有五日。

    扬州,窗外日头正好。

    巡盐御史衙署的书房里,裴寂坐在案后看公文。

    案上堆着一摞文书,他手里拿着一份,翻开摊在案上。

    他目光落在纸页上,双眼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了半天,他手里的公文还是那一页。

    侍书端着茶盏走进来,看见裴寂坐在书案前发呆。

    侍书早就习以为常,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白姑娘从侯府离开后,世子就经常这样,一个人发呆。

    他知道,世子是在想白姑娘。

    可是,白姑娘如今已经入宫做了皇后……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侍书把青瓷盏搁在案角,轻声提醒:“世子,茶放这儿了。”

    裴寂“嗯”了一声,没抬头。

    侍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世子,京城来信了。”

    裴寂猛地抬头,“京城,可是苧苧的信?”

    侍书脸上露出几分心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终究是没说,将信放在茶盏旁。

    裴寂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看出那是出自太后之手。

    他自嘲一笑,“苧苧如今是皇后,受制于陛下,怎会给外男传信。”

    “你退下吧。”

    “是。”侍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裴寂看着那封信,终究是拿了起来。

    拆开信,抽出信纸。

    看过之后,裴寂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信上将近日京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霍屿如何给太后吃假孕药,骗她半生经营的产业。

    还让裴寂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在沈家老宅里找到传国玉玺。

    裴寂紧紧攥住信纸边缘,又放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角那盏茶。

    以前在侯府,但凡他有烦心事时,白樱苧总是会掐着点儿,送一盏茶进来。

    茶不烫,温的,刚好入口。

    茶里会搁一点陈皮,或者两朵菊花,三片薄荷。

    每一盏都是白樱苧按着节气和他的身体,精心调配。

    他喝下去之后,浑身舒坦,疲惫一扫而空。

    起初,他觉得白樱苧别有用心。

    一个医女,日日往他书房送茶,不是勾引是什么。

    他连看都不看她,茶搁在案角,凉透了才让侍书端走。

    后来,他慢慢习惯了。

    白樱苧掐着时辰来,茶搁下就走,从不多话。

    他偶尔抬头,只看见一截素白的裙角消失在门后。

    再后来,他开始等了。

    每到那个时辰,耳朵会不自觉地听门外的脚步声。

    白樱苧不来,那一页公文就怎么也看不进去。

    裴寂看着桌案上那盏茶,茶汤还冒着热气,颜色也对。

    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裴寂想起了霍屿的夺妻之恨。

    霍屿,这一切都怪霍屿!

    就算没有太后这封信,他也会去找传国玉玺。

    他一定不会让霍屿好过!

    裴寂猛地倾身,一挥手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

    噼里啪啦,毛笔落了一地,京城来的那封信,被茶水洇湿了。

    裴寂靠在椅背上,手掩着面,胸口起伏。

    门外的侍书听见声音,轻轻推门进来。

    他看见这满地的狼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又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收拾妥当后,侍书默默退了出去。

    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去而复返。

    “世子,有位姓陆的大人求见。”

    “工部主事,扬州人,说有要事求见世子。”

    裴寂正襟危坐在书案后,脸色又恢复了平时的冷肃。

    他想了一下,“让他进来。”

    “是。”

    门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人长得精瘦,颧骨微高,肤色比寻常文官黑一些。

    一看就是经常在日头下,监工的工部官员。

    他进门来,上前一步,腰弯得很到位。

    “工部都水司主事,陆行简,拜见裴世子。”

    “坐。”裴寂抬了抬手,“陆大人找我,不知有何公干。”

    陆行简没有坐,“下官不是为公务来的。”

    他上前一步道,“下官是替一位故人,送一封信。”

    说完,陆行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口上封的蜡,已经裂了一道缝。

    一看就是在他手上有些时日了。

    裴寂看着他手里那封信,不知道为何,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哪一位故人。”裴寂问道。

    “秦锦荣。”陆行简几乎一字一句。

    裴寂抬眼看着他:“秦锦荣,前皇后秦晚月的哥哥。”

    陆行简颔首,“正是,我们同为扬州人,秦锦荣是我的同窗好友。”

    裴寂往后一靠,眉心微蹙。

    “我与秦锦荣并不相熟,他为何让你带一封信给我?”

    他想到了什么,马上又问:

    “况且,秦家人都死这么久了,你为何现在才想起来给我送信?”

    陆行简把信放在案上,退后一步:

    “秦家出事的前几日,下官已经被派去苏州修桥。”

    “等我知道秦家出了事,河堤上的活儿正到了节骨眼上。”

    “人走不开,信也就没能送出来。”

    裴寂看着他,神色探究:“驿站有信使,你为何不让别人送。”

    陆行简站在那里:“世子有所不知,秦兄生前再三嘱咐。”

    “让我一定要亲手,把这封信交给裴世子。”

    他说得很郑重,特意强调了“亲手”两个字。

    “前些日子,下官知道世子来了扬州,特意请了探亲假,从苏州赶过来。”

    陆行简说完,长揖一礼。

    “信送到了,秦兄的遗愿,下官也算是完成了。”

    “裴世子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

    门开了,又关上。

    裴寂目色沉沉,看着桌上的那封信。

    秦家出事突然,其实当时朝中谁也没想到,秦氏一家这么快就死了。

    毕竟当时秦晚月是皇后,还有太后撑腰。

    秦锦荣为何早早就能想到,自己会死。

    裴寂看着桌上那封信,伸手拿了过来。

    他捏碎封口那道裂了缝的蜡,拿出了信纸。

    信件展开,裴寂看清信上的内容,瞳孔骤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不可置信。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薄薄的信纸一张,他却险些拿不住。

    “她是沈樱凝,不可能……”

    裴寂低声嘶吼。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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