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志,今天叨扰许久,喝了好茶,有幸跟你切磋了一番,实属难得,眼看也快到饭点,若是你中午没有别的安排,我想做东,请你去街上的饭馆吃顿便饭,不知宋同志可否方便?”
顾远山目光恳切地看着晚棠,声音温和,只是垂在大腿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晚棠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蒙明辉恨不得替晚棠答应下来:“宋同志,你快答应,我表哥他钱包厚厚的,咱们今天也算是吃大户了。”
“行。”晚棠想了想,答应了。
三人锁好远门,一同往街上走去。
大年初二,街上人不少,处处都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气息,街边的店铺和屋子全都贴上了火红的对联,在冬日里,这抹红色,格外亮眼。
三人寻了家街边的饭馆,点了一盘炒青菜,外加一盆炖肉和白面馒头,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蒙明辉说他开货车时遇到的奇葩事,顾远山聊起了部队的训练和驻地的风土人情,也问起晚棠在机械厂上班的日常。
除了这些,偶尔还会聊几句边境的局势,军人在外身不由己的处境。
越聊越投机,两人发现,他们的很多想法都很合得来。
对于一些政策上的解读,她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在顾远山眼里,晚棠不只是拳脚功夫不错的姑娘,而是有见识、眼光长远的姑娘,他看向晚棠的目光愈发欣赏。
一顿饭吃下来,彼此间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吃完饭,走出饭馆,冬日里的寒风吹了过来,顾远山和蒙明辉把晚棠送到了家门口。
临走时,顾远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宋同志,我的探亲假期有限,很快就要归队,往后难得再有机会当面讨教,不知能否留下你的通信地址?我回部队之后,可以书信跟你聊聊拳脚功夫。”
晚棠给他说了机械厂的地址,顾远山也留下了他驻地的地址。
“我们下次再见。”顾远山冲着晚棠笑了笑,和蒙明辉离开了胡同。
春节三天假期,一晃而过。
晚棠进了机械厂这半年,她从一个帮忙打下手的新人成为技术科的重点培养人才。
这半年来,所有交到她手里的工作都被她处理的井井有条,不管是描图还是图纸归档,从未出现过差错。
并且她好几次整理旧图纸时,提前勘测出标注错误,避免车间加工出废品,为厂里避免了很多麻烦。
开工后不久,晚棠就收到了顾远山的书信。
信上说他平安抵达驻地多日,信上说他驻地那边有个叫天山拳的拳法在当地非常有名,会的人也很多,其中有几个招式适合近身跟人搏斗。
一封信,满满当当全都是夸赞这套拳法怎么好。
他还把拳法给写了下来。
如果是别人拿到了这封信,就算看懂了,也没有办法学习。
但晚棠有系统这个外挂,小系统直接就给晚棠找来了天山拳的现场教学视频。
晚棠跟着学了学,受益匪浅。
晚棠给他回了信,信中夸了天山拳的精妙之处,也写了缺点,就是这套拳法太吃力量,属于优势在我时才能使出的杀招,一旦双方身形力量相近,就是险招,一个弄不好,怕是对方还没怎么样,自己就先吃了亏。
这封信从京城寄出去的时候是春末,到顾远山手里时,已经是盛夏了。
收到晚棠的信,看到她对天山拳的看法,忍不住轻笑出声,眼里泛起了一抹璀璨的亮光。
他很快就写好了信,等信寄出去之后,他期盼起了晚棠的回信。
顾远山所在驻地的军人平日里除了执勤、训练、剿匪,就是协助地方建设,没多少空闲时间,而且他们所在的驻地算是比较偏僻,除了当地的牧民外,极少能接触到外人。
所以当驻地里发生点小事儿,都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顾远山这段时间跟人通信频繁,每次收到信,心情就极好,有时候还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他的异常让他的好兄弟刑自仪发现了,他的好兄弟见他脸上挂着傻笑,很想问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笑成这个模样?
忍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刑自仪找了个机会,问了出来。
“远山,你过年回去探亲,是不是去相看了?看来你跟你相看的姑娘进展不错啊,通信还挺频繁的。”
刑自仪和顾远山是同一天入伍,两人是从大头兵时候就结下了的友谊。
两人运气很不错,在战场上历经了九死一生,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现在他们一个当了团长,一个当了副团长,虽然不在一个团,但是都在同一个旅,同一片驻地,感情自然比别的战友更深厚。
“没去相看,我娘说,我常年不在家,现在娶媳妇儿,不管是让对方跟着来随军还是留在家里,都要吃不少的苦头。”
顾远山摇了摇头:“过年回去,我认识了一个身手不错的姑娘,她不仅身手厉害,眼界和见识都很不错。”
“姑娘?”刑自仪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可以啊,伯母没给你安排,你自己给自己安排了。”
“别乱说,我就是欣赏她。”顾远山强调:“她是真的很有习武的天赋,要不是她不愿意,我都想把人拐来当兵了。”
刑自仪:“......”
遇到姑娘,除了把人拐来当兵,就没别的想法?
不应该呀,老顾今年也二十五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看到漂亮姑娘,就没点春心荡漾?
这些话刑自仪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去,他怕老顾恼羞成怒,下黑手暗杀他。
他跟老顾对上,那就是自动上门找虐,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说不定还要丢面子。
“对对对,你就是欣赏她。”刑自仪附和道,他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
“对了,你来的正好,你以往没少给你姐姐妹妹寄果干,你帮我挑挑,看看姑娘家都爱吃什么果干。”顾远山不知想到什么,立刻抓着刑自仪往外走。
刑自仪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踉跄:“哎呀,你慢点儿,急什么,果干摊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顾远山脚步稍稍顿了顿,却没慢多少,“现在买果干的人多,晚去怕是被挑光了。”
刑自仪跟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心里暗自好笑:口口声声说只是欣赏人家姑娘,给普通朋友挑特产哪有这么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