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靠在墙根,弯腰捡起刚掉在地上的瓜子,他没吭声,但脑子转得飞快。
这小子拒了三百块,表面上亏了,实际上赚翻了。
院里上下,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这名声换成真金白银,可远不止三百。
易中海坐在马扎上,心中的酸楚与感激交杂,让他逐渐红了眼眶。
他本来想用三百块钱,把人情一笔勾销,陈安却根本不接。
可偏偏这次,他心里竟然生不出多少火气。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心中所想,恰恰也是陈安最关注的点。
三百块倒是不少,但想用这点钱就跟自己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易中海可是自己收割情绪的大户,先不说他会不会“改邪归正”,光这三百块的还款方式,陈安就能想到九种收割情绪的方式。
他可不能让下金蛋的母鸡,就这么白白溜走。
……
王主任是下午来的,她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
车还没停稳,她人已经跨下来了,一脚踩进院门,脸色板的铁青。
“你们院里管事的呢!”
三位管事大爷正蹲在中院,商量着怎么把早上的事糊弄过去。
听见这一嗓子,三个人同时一哆嗦!
刘海中反应最快,两手拍在膝盖上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
“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们正商量着去找您汇报……”
“汇报?”
王主任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两手叉腰,冲着三人喊了起来。
“差点出人命的事,还汇报什么,等人没了再报丧?”
被这么一怼,刘海中的笑立刻僵在脸上。
易中海低着头没吭声,寒冬腊月,他额头上的汗珠却不断往外渗。
阎福贵缩在后头,推了推眼镜,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王主任也不等他们接话,直接往正房走。
“炉子呢?烟筒呢?拿出来我看看!”
易中海赶紧跟上去,嘴里小声解释。
“王主任,这事……这事是我自己疏忽,跟院里没关系……”
“没关系?”
王主任猛地回头,手指头直接戳在易中海肩膀上!
“你是一大爷,院里管事的,倒是你家炉子出了问题。”
“那你告诉我,院里的烟筒有多久没查了?”
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王主任没停,转向刘海中和阎福贵。
“你们俩也是,平时不是挺能管事的吗,怎么一到今天这事就哑了?”
“院里炉子跟烟囱是谁负责检查的,出了事又是谁负责?”
刘海中张了张嘴,赶忙把责任推了出去。
“我……我平时主要管纪律这块……”
“纪律?人都没了还管什么纪律!”
王主任没给他好脸色,转身招呼后来的街道修缮人员。
“挨家挨户查!炉子、烟筒、风口,一个都不能漏!”
修缮组的老刘拿着工具箱,开始逐户敲门。
第一户是阎福贵家,老刘蹲在炉子跟前检查了半天。
“还行,这家没大问题。”
阎福贵松了口气,起码自己没出事,王主任不会因为这事骂自己。
第二户是刘海中家,老刘刚把烟筒拆下来半截,里面的灰就呛的他眉头紧皱。
“这接口松了,而且烟道里有积灰,堵得不轻。”
听到这话,刘海中的脸当场就绿了!
“不能吧?我家炉子用了好几年……”
“好几年没清过吧?说句不好听的,再烧半个月,你家也得出事。”
刘海中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
王主任站在旁边,冷着脸将一切记在本子上。
“刘海中家,烟道积灰严重,接口松动,限三天内整改。”
王主任的话,让刘海中的脸直接从绿变成了酱猪肝色。
接下来的几家都没问题,很快便轮到贾家。
老刘刚蹲下便发现了不对劲,烟筒堵了一层灰,炉盖上还搁着块破布。
老刘皱着眉,把破布拿了下来。
“这是干什么用的?”
“放着还能干什么,挡灰的!”
贾张氏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冲老刘开口。
“挡灰?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炉子上搁布,烧着了怎么办?”
“烟散不出去,迟早要你的命!”
被老刘这么一骂,贾张氏瞬间噎再当场。
老刘又检查了烟道,拿铁钩子捅出来的半盆黑灰,跟他的脸一样。
“烟道堵成这样,你们晚上敢烧?”
“就不能少给街道添麻烦?”
秦淮如站在一边,脸色煞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主任瞥了眼贾张氏,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贾家,烟道严重堵塞,炉盖放置易燃物,限两天内整改!”
贾张氏想骂,看见王主任那张铁板脸,嗓子里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院几户也陆续查完,修缮组报完情况,王主任的脸更黑了。
“九十五号院一共十七户,查出问题的有五户!你们三个管事大爷是怎么管的?”
易中海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刘海中憋着脸,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厉害,阎福贵缩在最后头,恨不得把自己变透明。
“赶紧整改,三天之后统一检查!”
王主任斥责一顿,收起本子正要离开,陈安从西厢房走了过来。
见是陈安,她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王主任,这户的烟道可能有倒烟。”
陈安将几人带到后院老张家门口,指了指墙角。
“不能吧,我刚查过,没发现问题啊。”
“您看墙角。”
陈安蹲下身,手指指着墙根底下一小片黑色粉末。
“这烟灰跟烟筒接口,明显有一圈黑痕,是烟从缝隙倒灌出来留下的。”
老刘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还真是!烟道里有鸟窝堵着,我刚才没注意!”
王主任走过来,盯着那团从烟道里掏出来的干草和树枝,脸色更沉了。
“老张家要是晚上烧炉,这烟倒灌回来,跟易中海家一个下场!”
老张头正在屋里躺着,听见这话,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出来。
“我说最近晚上总觉得呛得慌,还以为是老毛病犯了……”
他看了看陈安,又看了看那团鸟窝,手抖得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小陈,你这是救了我老头子一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