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对劲！
帕拉德盯着村上，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初代故障驱动器的制造流程，从头到尾都在幻梦集团，连一枚芯片都没流出去过。
村上一个手合会的手指，想要拿到这种东西，唯一的渠道就是幻梦。
可问题在于，在他们动手控制幻梦之前，这个男人手里，就已经有初代驱动器了。
幻梦里头养鬼了啊！
帕拉德啧了一声，立刻想通了关节，“你早就把手，伸进我们的工厂里了。”
“幻梦的，是财团一手包办的，每一台驱动器出厂，都得经过三道数据校验，少一道都流不下产线。”
帕拉德盯着他，缓缓道：“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递到你手上……这个内鬼，职位还不低。”
村上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神情，已经是默认。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
“你一口一个这是你的东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头的每一件商品，从卡带到驱动器，全都是财团X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冷意。
“没有制造商的许可，私自截留、私自使用商品，这叫什么，你心里头没数？”
帕拉德咧嘴一笑：“我们对待这种‘客户’的下场，你大可以猜猜看。”
“远的不说，就在不久前，也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在没有制造商允许的情况下使用了公司的东西，想自己另起炉灶。”
帕拉德笑嘻嘻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后来嘛，他连人带数据，一起从这个世界上‘绝版’了。
村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想成为下一个限量版收藏品。”
“呵呵...哈哈哈！”
村上那双眼睛，骤然间爬上一层猩红。
他低笑起来，越笑越大，忽然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台被帕拉德踩烂的初代故障驱动器，攥进掌心。
一缕缕黑白交织的漏洞体病毒，自他掌心涌出。
这些病毒飞快缠绕、缝合着驱动器上的裂痕。
不过几个呼吸，那台本该报废的机器，竟被他硬生生修复如初。
“你以为，我是今天才盯上这股力量的？”
村上缓缓直起身，猩红的眸子里映着驱动器的光，“从离开美利坚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盯着财团X。”
“前段时间，纽约的高夫人，被漏洞体取代，进而进化成了所谓的究极生命体。”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惜，她最后还是被干掉了。”
村上抬起眼，一字一句。
“但我，不是高夫人。”
“高夫人蠢就蠢在，她以为使用盖亚记忆体就能万无一失，结果却被未知的漏洞体占据了身体。”
村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漏洞体把自己的力量当成一件趁手的兵器，压根没看懂这东西的本质。
而我，是把它当成一门学问，一点点拆开吃透。那种急着找死的货色，凭什么跟我比？”
“这股力量既然在霓虹出现，那这里，才是漏洞体真正的主战场。”
他缓缓握紧拳头：“我研究它，研究了很久。
我发现它能改变的，不单单是人类的身体，它连这个世界，都能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我亲眼看着一栋栋楼、一条条街，在游戏领域里化作可以随意涂改的数据。
规则、生死、时间，全变成了能编辑的东西。”
村上缓缓道：“这种诱惑摆在面前，谁还愿意回去做一个仰人鼻息、干等着寿数耗尽的凡人？
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帕拉德挑了挑眉，没急着打断。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吸收了半数漏洞体怪人的病毒和数据。”
村上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浮起一颗颗黑白流转的数据光点。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能在这股力量上超越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兜里赚钱那个废物捞出来，摆在台面上？”
村上嗤笑，“他不过是个幌子。”
“我借他的手，散播收集海量的漏洞体病毒，自己却躲在幕后。”
“而我，在幻梦的后台，看到了这场游戏真正的终点。”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游戏天神。”
“这台驱动器里，不光记录着终极僵尸的数据，还存着半数漏洞体怪人的全部资料，以及……随意设定、制造等级的权限。”
村上低头看着掌心的驱动器，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狂热：“只要我现在启动，让这些数据跟我融合，就能提前把终极BOSS游戏天神召唤下来，跟我融为一体！”
“游戏天神是什么？是这场游戏设定里的终极，是站在所有等级最顶端的存在。”
村上的呼吸都变得灼热：“兜里赚钱替我把病毒撒遍了霓虹，那些被感染、被消灭的怪人，数据全汇进了这台驱动器。
我等于把大半个游戏的养分，都替自己备齐了，就差这临门一脚。”
“到那个时候，我就是全宇宙最强大的生命体。”
他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地球，整个宇宙，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苦苦祈求了一辈子的不死不灭、长生不老，不过是我无上伟力里头，最不起眼的一种罢了！”
“唉。”
帕拉德听完，非但没紧张，反而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说真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蠢人？”
他有气无力地吐槽：“一个两个，得到点超出自己脑子的力量，就觉得自己能当神了？
神明这东西，现在这么不值钱的吗？批量清仓大甩卖？”
“我跟你讲，光这一年，我亲手收拾的、自称神明的家伙，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帕拉德掰着手指头，一脸见怪不怪：“炸地球的、重写世界的、统治宇宙的，台词都不带重样……
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意？好歹凑个新词？”
帕拉德都无奈了。
自从来了霓虹，有些人发现了漏洞体的力量体系后，纷纷开始研究。
失败的都得游戏病死了，成功的都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进化的重点，都称自己是神明。
“你不会懂的。”村上根本不在意他的嘲讽，“凡人，永远不会懂神的视野。”
话音落下，他再不多言，抬手就将那台修复好的初代故障驱动器，狠狠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驱动器接口与身体接驳的瞬间，无数黑白相间的漏洞体病毒，像决堤的潮水，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村上的身体剧烈抽搐、扭曲、膨胀，皮肤之下，一道道黑红的纹路游走、亮起。
一连串癫狂的游戏音效，在夜空下炸响。
【DangerOUS ZOmbie X! WhO are yOU? I'm a dangerOUS ZOmbie mOnSter! Danger EmergenCy! Danger! EXtremely dangerOUS!】
危险僵尸X！你是谁？我是危险僵尸怪人！危险！危险！超级危险！
烟尘与病毒粒子翻涌之间，村上的身影彻底变了模样。
那是一个黑白配色、浑身缠绕着丧尸病毒的怪人，枯瘦如柴的身躯上，裂纹般的管线明灭闪烁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这股力量！”
村上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病毒洪流，猛地仰起头，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有了这份力量，我终于能彻底摆脱那个家伙的控制了！！！”
他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近乎解脱的狠厉。
“那个家伙？”
帕拉德脸上那点看戏的散漫，彻底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