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维持着那个灵根暴走的状态,经脉里一波一波的力像浪头,推着他。
他双膝压着焦拾的腰腹,几乎将她整个人钉在石地上。
焦拾的双手被他压在身侧,身上却不断涌出黑雾,像一条条活蛇,缠住他的手腕和剑锋。
许砚不敢松劲。
重剑在他身下连连斩下,一剑接着一剑,专挑黑雾最浓的地方劈。每斩开一道,新的黑雾便立刻补上来。
他只能不断出剑,稍有停顿,雾气便会顺着剑身缠上他的手臂。
身下的焦拾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被压得动弹不得,神情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砚。
“这具身体,倒比我想的更有用。”
许砚皱眉。
“你到底在说什么?”
焦拾没有回答,只将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那道黑雾墙。
“别急,好戏才刚开始。”
她笑了笑。
“我说过,要是你能撑过一炷香,她也要一起加入呢。”
许砚心里一沉。
第一次碰到焦拾,就闹成了这样。更麻烦的是,他根本分不清现在和自己纠缠的究竟是焦拾,还是那个借着她身体行动的鬼修。
偏偏对方还顶着焦拾的脸。
他正想着,手里的剑势不由慢了半拍。
黑雾钻入了缝隙之中,然后就顺着剑刃向上爬去。
许砚立刻沉将剑压回去。身下的焦拾顺势扭动了一下身体,他膝下顿时一滑,于是他就又把她的腰部和腹部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就在这个时候,雾墙对面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
许砚抬头。
苏清鸢也跟着过来了。
她手中的剑仍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上,而之前连剑都拿不起来的手此时也自然地垂在了身体的一边。穿过黑色的雾气之后,她就一直向着许砚走来,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许砚心里马上紧张起来。
他还压着焦拾,手里的重剑也不能停。若是此时起身的话,黑雾就会马上反扑过来;而如果抽剑迎击,身下的焦拾也将会趁机挣脱。
苏清鸢已经来到眼前了。
许砚的剑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面板上的小字:
【纯阳重剑术,炼至大成不滞于物,手、脚、舌、身均可为剑】
大成?提取之后就是大成!
她抬起手来向许砚攻击。
许砚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只好继续用膝盖顶着焦拾。
右手则猛地抬起,迎向苏清鸢的攻势。
纯阳重剑术,手剑式。
砰!
两种力量相撞。
许砚的左臂麻了,肩膀也跟着向一边倾斜。他的脚下一时间失去了支撑,但是膝盖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紧紧地夹住下方的人。
苏清鸢不退。
她看着许砚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没有减少。
许砚的心里很紧张。
这和苏清鸢平常的出手方式完全不同。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剑下黑雾暴涨,苏清鸢又开始进攻了。
许砚一只手压焦拾,另一只手变成了剑,整个人被夹在两股力量之间,连喘气的空间都没有。
很快,黑雾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许砚眼前骤然一黑。
手里的重剑还在。
但是洞顶、石桩、火盆都没有了。
脚下的感觉很潮湿。
许砚低头一看,半人高的杂草已经把他的鞋子缠住了。雨水从草叶上流下来,远处的山崖上发出轰鸣的声音。
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
后面就是一片黑乎乎的浓雾。
“可以”
许砚手里拿着一把剑。
“打架的时候还会换地图。”
话一说完,山崖里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许砚……我出不来了。”
那声音很轻,隔着雨幕,听不出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许砚使出了一剑。
眼前那片及腰深的杂草一瞬间被全部割掉了。断草伏倒之后,就露出了山崖南面的悬崖峭壁,在悬崖峭壁中间有一条很深的裂痕。
雨水沿着岩石流下,落到山谷里,汇集成一条浑浊的水流,并且发出很大的声音。
许砚反手一剑递向崖壁。
剑插入石壁之中,有三尺之深。
水流到岩石边上就会碰到一个看不清的东西,然后分到两边去了。
许砚伸出手去摸了摸。
手指刚刚触碰到岩石的时候,丹田中纯阳之气就抖了一下。
他把双手收回来之后再看裂缝里面。
“原来你是把水堵在这里的。”
他抬起剑。
第一剑打在了岩石上,但是并没有把岩石给劈开,只留下了一些碎石。
第二剑的时候,裂缝里面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许砚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换了一个位置。
这次他没有再劈砍岩石,而是把剑尖插到了裂缝最里面。
“既然不愿意开门……”
他握紧剑柄。
“那我就把门拆了。”
他看准崖壁正中裂缝的最深处。
另外一只手也跟着动了起来,第二把长剑也已经握在手中。
数道剑气打在了裂缝上相同的位置。
隆隆作响的声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很多碎石被震飞了,在浑浊的水里溅起几丈高的浪花。
无数块碎石被震飞出去,在浑浊的水中激起几丈高的浪花。石粉和雨水一起扑面而来,整个山崖都在发抖、呻吟。
雾气消散之后。
崖壁正中那条裂缝,被生生豁开了一人多宽。
许砚看了下。
笑了。
找到了。
苏清鸢的功法运转起来的时候,许砚才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灶。
说起来容易,真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准备好。
苏清鸢也没好到哪里去。灵力刚接通,她的呼吸乱了一瞬,按着剑柄的手指收紧。
苏清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灵力接上之后,不要急着往前送。跟着我的气息来。”
许砚把手掌按上裂缝。
岩壁是凉的。雨水顺着手背往下淌。
洞里,苏清鸢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掌心相贴的那一点,烫得像按在灶口上。
“继续。”她低声说,没睁眼。
二十七年,现实中许砚不是没跟女生说过话,也不是连手都没碰过。可那些事跟眼下根本不是一回事,近得他连目光往哪儿放都成了问题。她的碎发被汗贴在脸侧,衣袖滑下来一截,他本来想看灵力运行到哪儿了,目光偏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看什么看。人家是为了突破,你是为了帮忙。
直到她呼吸又一次乱了,他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没准备好。
这个发现奇异地让他定下了心。他不再琢磨手该放哪儿,开始琢磨火该怎么送,送得少了,火候不够;送得急了,她的经脉未必受得住。
这哪是修炼,分明是两个人拿自己的经脉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