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车队抵达公司。
一行人下车的时候。
各条线负责人早已在楼下等候。
他们躬身相迎,引着众人往会议室走。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四十多位项目核心负责人分站在两侧长桌,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文件纸张的气味。
江晚栀走在最前,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她是这个项目占股最大的投资方。
径直穿过长桌,在主位落座。
这一瞬,满室骤然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往下坐。
四十多人里,大半是南邦本地的负责人。
在南邦这片土地上,没有人不认识厉烬渊。
而厉烬渊这个名字,就是规则本身。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那个主位本该是他的。
一道道目光惶恐不安地投向厉烬渊,空气绷得快要断裂。
薄霆野抬步上前,在右侧首位坐下,姿态从容。
江晚栀坐在主桌,随手翻阅面前的文件,声音清浅地响起:“要我请大家坐下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依旧不敢吭声,不敢落座。
厉烬渊唇畔扬起一抹笑,低低的嗓音仿佛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压:“没听到她让你们坐吗?都聋了?”
他话音刚落。
众人“刷”地一声。
整齐划一全部落座。
厉烬渊走到最前面,眸光在左侧的椅子上淡然扫了一眼。
跟在他身后的卡隆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将椅子抽出,恭恭敬敬地放在江晚栀旁边。
众人:……
全部低头。
厉烬渊嘴角噙着笑意,慵懒坐下,长腿交叠。
江晚栀眼皮没抬,右脚抬起,猛地一踹。
厉烬渊顺势一挡,宽大的手掌精准地扣住她的脚腕,借着这股力道椅子往前滑了半寸,低低的笑溢出薄唇,慵懒得不像他:“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家再踹我,好不好,嗯?”
那语气,像哄,又像纵容。
江晚栀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两秒,冷冷勾唇:“又记一笔”
厉烬渊拇指在她脚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笑意更黏稠,嗓音压低了几分,像只餍足的野兽在撒娇:“好,忙完了,狠狠收拾我~”
众人:……
江晚栀冷嗤一声收回脚。
她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文件。
淡淡的声线在寂静的室内漫开“项目牵涉的规模,大家心里都清楚,收益越丰厚,风险越致命,现在,我们开始对细节”
——
晚上七点。
一整天的时间。
江晚栀都与这群负责人们泡在会议室里。
起初,这些负责人不过是碍于厉烬渊的面子不敢吭声。
全都当自己是个陪衬,打定主意装聋作哑混过这一天。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这女人,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空有美貌。
她独特的见解,超前的眼光。
甚至连那些藏在暗处的坑底,都被她一条条捋清无可辩驳。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东西。
有人私下嘀咕。
她是不是照着稿子念的——
可到了后期的试探与反驳中,她依旧淡然自若,条理清晰地回答每一个刁钻的问题,且让人毫无反驳的余地。
于是,一场针对深海油气田勘探的详细内容,在一天之内基本核对完毕。
最后,江晚栀合上报告,将文件推到薄霆野面前时,嗓音平稳:“后续就看你了,有任何问题,或者无法解决的,随时联系我”
语毕,她站了起来。
“这个项目,各负责人必须全权盯紧,有问题随时上报”
说完,她没有片刻停留。
直接往门口走去。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薄霆野快速追了出去。
厉烬渊垂眸一笑,慢条斯理地合上面前那本一页都没翻过的文件。
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中午也是与大家一起吃的简餐。
全程几乎没怎么开过口,只是看着她在四十多号人的围堵中从容应对,舌战群儒。
而结局,没有让人失望。
她赢了。
且赢得漂亮。
走廊里,薄霆野几步追上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江晚栀……你要去哪儿?我在这里也有住的地方,我们不去他那边了,好不好?”
江晚栀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平静。
“薄霆野,我来南邦,不是来谈情说爱的,这个项目,你很重视,我也一样,该理的细节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面,让项目尽快拉回正轨,这样你才能早日松手回国”
“那你呢?”薄霆野皱眉,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你要去哪儿?”
“我要在南邦拓展属于我自己的项目”她嗓音清晰沉重“我要拥有独立的根基,名望,而不是一直依附于你们给的项目上,哪怕这些项目你们让我占了大头,那依旧不是独属于我的东西”
薄霆野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喉间微微发紧。
他知道,即便给了她大头,她依然有自己的抱负。
她也从来不会止步于此。
“这一次,我会在南邦待一段时间”她忽然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去啃一块硬骨头,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回来找你”
“真的?”
“嗯”
薄霆野盯着她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手,嗓音低下去:“好,我等你回来”
江晚栀没再多说,转身便往外面走。
厉烬渊慢悠悠地经过薄霆野身边,脚步一顿,偏过头,菲薄的唇勾起薄薄的邪气:“你猜猜,下次你们重逢的时候,我是否……也被翻牌了呢?嗯?”
薄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