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四十。
从早上八点起。
两个男人就已经穿戴整齐。
各自占据了医疗监控室的一角。
那抹被褥下的身影。
始终没有动弹的迹象。
管家端着两杯现磨的顶级咖啡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两人手边,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从清晨到现在,两人默契地没有打过一声招呼,各自埋头手中的事,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厉烬渊拿着她昨晚改过的资料。
他一页一页翻看,偶尔提笔在边缘落下一两个批注。
薄霆野则对着笔记本屏幕,将资料里可能踩的坑逐一标注,又补上应对方案。
两人各忙各的,却又不约而同地每隔一会儿就抬眸扫一眼监控画面。
一个半小时后。
镜头里,那抹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事,目光盯在屏幕上。
只见那张精致的脸慢慢从被子里抬起,一只手从被褥间探出来,慵懒地伸展着腰肢,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嗯~”
下一秒,她一个侧身,抬腿,白皙修长的腿搭上被沿,线条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厉烬渊猛地起身,抓起一旁的文件,啪地遮住屏幕。
薄霆野眉头一蹙,偏头看他,随即嗤笑一声:“她浑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你遮什么?”
厉烬渊:“……”
他攥着文件的手紧了紧,没接话,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监控里,江晚栀又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坐起来,垂着头,伸手揉了揉酸胀的脖颈,那动作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倦意。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一瞬,厉烬渊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文件夹。
薄霆野唇角一勾,正要说什么,笑意还未到达眼底,两人却同时僵住。
镜头里,江晚栀不知何时已走到摄像头正前方,抬眸,直直盯着镜头,眉梢一挑。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中指冲着镜头,干脆利落地一竖。
下一秒,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两个男人迅速对视一眼,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厉烬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喉结微动。
薄霆野则低下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
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薄霆野低低笑了一声。
厉烬渊放下咖啡杯,起身理了理衣领,嗓音平平:“该出去吃早饭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整理着衣襟。
接着,一起走了出去。
江晚栀出来之后,没有停顿,直接上了楼。
管家一直在一楼那边指挥佣人们忙碌,看到江晚栀也是愣了一瞬。
“我的行李箱在哪个房间?”
管家忙开始带路。
回房,锁门,洗漱,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
江晚栀已经收拾妥当,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点。
两个男人各自坐在一边。
江晚栀走过去的时候,在两个人面上扫了一眼。
这两个家伙,明显是收拾了一番,就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早~”薄霆野看向她,眉眼温柔,率先打招呼。
厉烬渊没说话,只是唇角勾着笑意看向她。
江晚栀坐下,没吭声,而是淡然的开始吃早餐。
见她不说话,这两个男人也就都没有多说什么,便各自开始吃早餐。
一顿饭后。
江晚栀站了起来。
“薄霆野,去公司”
薄霆野跟着起身“好,现在走”
厉烬渊没说话,跟着起身,往外走。
“你跟着做什么?”薄霆野走到门口,看到身后这抹碍眼的身影,眉头皱起。
他不想这家伙跟着。
他想与她单独相处。
“项目我们是合作关系” 厉烬渊唇角浅扬,笑意凉淡淡的“况且,南邦水太深,这个项目这么重要,我跟着,合情合理”
“呵,烬爷还真是闲得慌,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对任何项目上心,你偏偏……”
“哎对了,偏偏就是对这个项目上了心,对人……”他直接打断他的话,目光直白不讳的看向江晚栀“亦是如此”
他这个人,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
看上了,就是看上了,坦荡得相当嚣张。
薄霆野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知道厉烬渊是故意的。
以他如今的地位,财务早已自由,权势更是无人敢撼动,根本没必要亲自跟什么项目。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项目。
而是江晚栀。
但他没法拒绝。
如他所说,这项目与他挂钩,即便理由牵强,也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错处。
江晚栀走得很快,仿佛身后那两人的暗潮涌动与她毫无干系。
薄霆野再次看了厉烬渊一眼。
沉默片刻。
终究没再多说。
厉烬渊出行向来阵仗惊人。
在南邦,他就是一手遮天的人物,车队前后二十余辆黑色越野开道,车里坐的全是荷枪实弹的保镖。
车队上了大道后。
街面上的车辆远远看到车身上特有的标识,纷纷主动避让,连鸣笛都不敢。
薄霆野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
那个男人倚靠在座椅上,姿态慵懒,目光却始终含着笑意,黏在江晚栀身上。
而江晚栀没有抬眸。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手机上,指尖偶尔划动一下,不知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