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思一手按着微胀的小腹，一手拎起塑料椅上的黑色香奈儿手袋：“哥，你饭量不小啊，我喝了一碗就饱了。”
“平时没练过胃口，空腹喝猛了都这样。”陈阳把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随手抓进掌心，转身往店门外走，“以后多喝几回，习惯了就不觉得撑了。”
周梦拎起包站起身，顺手拉了一把走路还有点慢吞吞的王思思：“走吧妹妹，上了车靠着歇会儿，消消食就好了。”
王紫涵快步跟在陈阳身侧，抬手帮他掀起店门口那道厚重的透明塑料门帘：“哥，这会儿才八点多，咱们是直接上高速回江城，还是你在县城还有别的安排？”
陈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揣在薄外套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爸，怎么了？”
“你在哪儿呢？”听筒里传来陈建国压着嗓门的声音，“赶紧打车回来一趟，家里来人了，有事儿问你。”
陈阳挑了下眉毛：“谁来了？这么急。”
“你姑父一大早就过来了，在客厅坐着等呢，”陈建国催促道，“别在外面晃荡了，赶紧回来！”
电话啪嗒一声挂断。
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手腕一抖，掌心里的迈巴赫车钥匙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直接扔给旁边的周梦。
周梦伸手接住，捧着沉甸甸的钥匙愣了一下：“阳弟，你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啊？”
“我家里有点事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陈阳下巴冲着马路边的王思思扬了扬，“你们俩顺道把思思送回家。这才假期第二天，我在这边还有一堆事儿没办完，咱们后天再上高速回江城。”
王思思攥着香奈儿手袋的金属链条，乖巧地往路边让了半步：“哥，那你有事儿先忙，不用管我，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别客气了妹妹，顺脚的事儿。”周梦捏着车钥匙晃了晃，上前一步挽住王思思的胳膊，“走吧，姐开这大车还没过够瘾呢，正好送你到家门口。”
王紫涵站在陈阳身侧，仰起脸问：“哥，那晚上还用我们过去接你吗？”
“不用，有事我微信联系你们。”陈阳转身走到巷口马路牙子边，抬手拦下一辆刚空车拐过来的绿皮出租车，拉开后门弯腰坐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稳。
陈阳付了车费下车，顺着斑驳的水泥楼梯一路上了三楼。
防盗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陈阳推开门走进屋，一股浓茶味混着烟草味迎面扑过来。
本来就不大的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台昨天刚送来的按摩椅占了墙角一大半地方，旁边的旧布艺沙发上，姑父林卫东正端着个一次性纸杯吹着茶沫，林依依低着头挨在他旁边抠手指。
陈建国和李素琴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屋里的气氛有些发闷。
听到开门动静，客厅里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回来了。”陈建国把手里捏着的半截烟蒂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指了指沙发边剩下的空位，“赶紧过来坐。你姑父今天早上七点多就带着依依过来了，问他啥事儿也不肯说，非得让我们把你叫回来当面问。”
陈阳换了拖鞋走过去，拉过餐桌下的一把木头椅子坐下：“姑父，这么早过来，是有啥急事儿？”
林卫东把纸杯放到茶几上，常年跟中药材打交道的那双眼睛在陈阳身上打了个转：“阳阳，昨儿个下午依依传话，让我去老爷子那儿掌掌眼，看看你给你爷爷带回来的那个老山参怎么个炖法。”
陈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接话：“看了？老爷子平时底子还行，那参切片泡水就行吧。”
“那是能随便切了泡水的玩意儿吗！”林卫东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半截，“老爷子不识货，看你拿个没印字的破木头盒子装着，真当是你在药店花几十块钱抓的普通园参，差点就拿菜刀剁了炖鸡汤！
还有昨天晚上依依带回来的手机平板，也是你给买的吧？”
坐在小马扎上的李素琴猛地转过头，跟旁边的陈建国对视了一眼。
昨晚这臭小子不是找借口说不回家，跑去酒店找那两个城里来的大学生了吗？
怎么半道上还背着他们老两口，偷偷摸摸给林依依也塞了一堆电子产品？
“依依，”李素琴声音有点发飘，指了指林依依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你哥昨晚真给你买手机和平板了？他啥时候给你的啊？”
林依依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死死按着帆布包拉链，眼神往陈阳那边直飘：“就……就昨晚八九点钟的时候呗。哥看我那个百元机卡得连微信都打不开，特意在商场买好让我去拿的。”
陈建国摸出烟盒的手停在半空，视线在陈阳和林卫东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昨天这小子往家里搬三万多的按摩椅、塞两台顶配华为手机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就猜到中午送去老爷子那儿的人参绝对不便宜。
林卫东今天一大早黑着脸跑过来，闷着头喝了两壶茶都不肯露底，感情也是从那根参和这堆手机里瞧出阳阳有钱的事儿了。
“卫东，”陈建国把烟盒塞回兜里，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是看药材的行家，阳阳给老爷子带的那根参，到底是个什么行情？”
林卫东转过头看了陈建国一眼，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二哥，我在药材市场干了二十年，什么成色的货打眼一瞧就有数。
阳阳拿回来的那根，参须上的珍珠点一颗没掉，参芦上的年头印子密得很，那是正儿八经长白山下来的老野山参！
光那一根干货，没个一万两三千块钱，你连药铺的门都出不来！”
李素琴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膝盖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卫东叹了口气，伸手把林依依脚边那个帆布包拽过来，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摞白色的包装盒：“还不止这根参呢。我昨晚上网查了查价，依依带回来的这一套最新款苹果手机、平板，还有耳机手表，加起来少说也得两万五六！
阳阳，你这才上大二，还没毕业挣钱呢，哪来这么大手笔？”
陈建国和李素琴都没插话，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陈阳，等着看这小子怎么跟姑父圆这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