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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大开杀戒

    弯刀落下。

    然后一道银光撕裂了空气。

    那道光快到了极致,快到没有人能在那个瞬间分清它到底是真实的物体还是视网膜产生的幻觉。

    它从主堡大厅正门的方向射来,带着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破空之音,比闪电更白,比流星更疾。

    血屠只感觉手臂一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右手——握着弯刀的那只手——从前臂中部齐整整地断开,手掌、手腕、半截小臂,连同那把沾满了昔日同袍鲜血的弯刀,一起坠向地面。

    鲜血从他的断臂截面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出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抛物线,溅了他自己一脸一身。

    疼痛延迟了半秒才赶到,然后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撞进了他的大脑。

    “啊——!!!”

    血屠的惨叫在主堡大厅的苍穹下炸裂开来。

    他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攥着自己断掉的手臂,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失真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停住了。

    叛徒们停住了刀,杀手们停住了枪,就连倒在地上垂死的魔卫们也用最后的力气转动眼珠朝大门方向看去。

    所有人,近百双眼睛,全部聚焦在主堡大厅那扇已经被炸得歪斜的大铁门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一身被海风吹得微微发潮的黑色紧身短袖和作战裤,脚上是一双沾满了泥和血的战术靴。

    他的面容冷硬如刀削的岩石,月光从他身后的破门洞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指还在微微张开——那是刚才掷出飞刀的动作残留。

    飞出去的刀此刻正钉在血屠断臂旁边的地面上,刀身没入黑色火山岩三寸,只有刀柄露在外面,还在嗡嗡地震动。

    走在后面的人冷面如霜,灰色便装,修长笔直的身形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长剑。

    他的指间转着一把爪刀,目光扫过大殿里几十个敌人,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一个见惯了血腥的杀手走进了一间他觉得还不够干净的屠宰场。

    然后厉小雨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先于声音涌出来,不是痛的,不是怕的,是那种从天到地、从绝望到希望、从深渊到天堂的剧烈震荡让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攥紧了手里那把爷爷留给她的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把那一声喊了出来。

    “无天哥哥——!!!”

    欧阳魔王咳出一口血,嘴角却弯了起来。

    赫连魔王的手一软断刀脱了手,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大门方向,发出一声嘶哑到不成调的笑声。

    北野魔王把两柄战斧杵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混进满脸的血污里,但他没有去擦,因为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六位受伤的魔将和剩下的十几个魔卫齐齐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是绝处逢生、命悬一线被人硬生生拽回来之后,歇斯底里的释放。有人拿刀背拍打着自己的护甲,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跟着厉小雨一起狂喊“无天大魔王”,有人在血泊里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只是想亲眼确认自己有没有产生幻觉。

    而无天大魔王。

    陆天。

    他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的每一具尸体、每一个伤者、每一张倒在地上熟悉的面孔。

    D-47,死在步道上。

    老魔兵,眉心被子弹贯穿。

    还有那些躺在主堡大厅冰凉石地上的魔卫和魔将,有的人他记得名字,有的人他记得绰号,有的人他记得在哪次任务中和他一起翻过墙、一起蹲过沼泽、一起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咬着牙杀出过一条血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捂着断臂的血屠。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更深、更冷、更重的东西,像一个深渊在注视一个即将坠入其中的人。

    “血屠。”

    陆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主堡大厅里所有的杂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铁骨铮铮、在非洲任务中为了救队友敢用胸口挡子弹的血屠魔王——竟然沦为了叛徒。”

    血屠跪在地上,断臂的血还在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抬起头看着陆天,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的脸上,火辣辣的羞耻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交替闪过。

    陆天没有辱骂他,没有诅咒他,只是说了一句“没有想到”——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狠,因为它意味着失望,意味着陆天曾经把他血屠当成一个人物。

    血屠身后的阎罗和鬼面两个叛变魔将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

    他们是魔将,是恶魔岛的中坚战力,正因为他们站得足够高,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无天大魔王这五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手指在发抖,刀柄在他们掌心里滑得几乎握不住。

    那十个叛变的魔卫中,有两个人直接腿软了,手里的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了很久。

    而那些站在血屠这边的各大帮派高手——三合会的光头佬、山口组的武道大师、阿尔巴尼亚帮的杀手、南美卡特尔的雇佣兵——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无天大魔王的恐怖,但他们此刻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的王牌,四大魔王之一的血屠,连陆天的飞刀都躲不开。

    这意味着他扔出的那柄飞刀,从脱手到命中,全程都在血屠的感知范围之外。

    能成为恶魔岛四大魔王之一的人,他的动态视觉和反应速度是什么级别的?在场所有高手心里都有数。

    而这个级别的强者,连一刀都没看见。

    血屠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踉跄爬了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断臂上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盯着陆天的眼睛,瞳孔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剧烈收缩,喉咙里滚出一个嘶哑的字:“走!!!”

    然后他转身就往大厅侧面的密道方向冲。

    他没有招呼任何人跟着他,没有制定撤退方案,没有安排掩护——那些站在他这边的魔将、魔卫、各大帮派的高手,他统统顾不上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无天大魔王在战斗状态下是什么概念,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重伤断臂的状态在那个人面前意味着什么。

    他动了。

    那些叛变的魔将魔卫和各大帮派的高手也同时动了——但他们不是往密道跑,而是各自寻找最近的出口。

    血屠都跑了,他们还留着干什么?

    然后陆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像冰水流过滚烫的铁板:“走得了吗?”

    几个字落地,陆天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的动作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动态视觉追不上。

    他的靴底在主堡大厅的黑色火山岩地面上踩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弹出的石丸,眨眼间已经截断了血屠通往密道的路线。

    血屠瞳孔急缩,左手猛拍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刀横劈而出,这一刀他已经拼上了全部残存的力气,但刀锋刚挥到一半,陆天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听不出多大的动静——没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没有血肉撕裂的声响,只有一声低沉的闷响,像远方的闷雷打了一个哑炮。

    但血屠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地砸在五米外的火山岩墙壁上,撞击的威力大到墙上的浮雕裂缝蔓延出了几尺长。

    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嘴里喷出的血在空中散成一片雾状,断臂的伤口被震裂了,血洇在他周围的地面上迅速扩散成一个黑色的圆圈。

    阎罗和鬼面两个叛变魔将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绝望。

    没有退路了。

    他们同时暴喝一声,一左一右朝陆天夹击——

    阎罗的刀从正面劈下,鬼面的匕首从侧面捅向腰眼。

    这是两人配合了无数次的双杀默契,在正面战场上他们两个联手可以压制恶魔岛任何一个魔王。

    陆天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往前踏了一步踏进两个人的夹击死区,左手抬起,不偏不倚地卡住了阎罗劈下来的手腕,力道大到阎罗的腕骨在他掌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同时右手一个揽雀尾式的回圈,以小臂外侧格开鬼面的匕首,借力一旋一压,鬼面的手臂被拧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匕首脱手飞上半空。

    然后陆天就站在那里,两手分别控制着两个魔将的命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数十个蠢蠢欲动的敌人。

    “佐维。”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佐维从阴影里走出来,爪刀已经在指间转到了最适合出击的角度。

    他的目光锁定地上挣扎着试图重新爬起来的血屠,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交给我。”

    陆天松开了双手。

    阎罗和鬼面像两袋被丢弃的垃圾一样摔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大厅中央那几十张或恐惧或凶狠或扭曲的面孔,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那是无天大魔王卸下所有枷锁、释放所有杀意的危险信号。

    “今天,”他说,声音很轻,“我要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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