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虎跟着他们刚走出帐篷，一队巡捕就从天而降把他们三个直接给按在了地上。
张焕云摔了个狗吃屎，一时间脸色大变。
他和杨飞燕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升起了一阵浓浓的不祥的预感。
金满堂听到动静赶紧从帐篷里出来，看到自己的三员大将被按在地上，也是慌得不行。
“这怎么了这是！”
看到韩亦川带着沈月乔从后面走了过来，他赶紧冲过去问：“韩探长，这怎么随便抓人呢？你要钱，我也给了呀。你要是觉得二十个大洋少，我可以加到五十。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韩亦川没搭理他，直接对魏明远说：“掀开看看。”
魏明远对手下人说：“按住了！”
然后把杨三虎的裤腿掀了起来，果然在他的小腿肚子上看到一个清晰的咬痕。
杨三虎大声喊着：“你们要干什么！”
韩亦川走到他身边，“我们要干什么？你那天晚上绑架并杀害了吴绍谦。你姐姐杨飞燕和姐夫张焕云就是你的同伙吧？不用否认，你腿上被吴绍谦咬的印子还在呢。”
杨飞燕想都没想就开始辩解。
“这是我弟喂狗的时候让狗咬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吴绍谦咬的！”
魏明远在旁边冷笑着说：“你可拉倒吧，当我们家法医是吃素的？人家正经留学回来的，那狗咬的还是人咬的，一清二楚。实话跟你说，每个人的牙齿都不一样，是谁的咬痕一对就知道了。”
张焕云哼了一声，“那你们找到吴绍谦了吗？找不到人比对个屁。”
沈月乔把那天的报纸拿了出来举到他们的面前。
“让你失望了，我们真的找到了吴绍谦的尸体。黄浦江里确实每天都能捞出来死人，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那个金蟾塞他喉咙里。正是这个金蟾让我们找到了他。”
郭成峰嘲讽地说：“吴绍谦的尸体被捞出来了都不知道，你们这一天天的也不看个报纸？”
杨三虎整个人愣在那，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
韩亦川又给他来了最后一击。
“没想到吧，还有更让你想不到的。我们在吴绍谦的鼻孔里发现了欢欢的毛发。你们杀人这件事，现在是证据确凿！”
杨飞燕趴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想了半天，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杨三虎抢了先。
“人是我杀的。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张焕云趴在地上喊：“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和飞燕没有参与！”
韩亦川连眼睛都没看他，只是盯着杨三虎问：“抢的本票呢？”
杨三虎看了一眼自己的上衣口袋，“都在兜里呢。”
郭成风从他的口袋里翻出来那几张本票。
“探长，钱也找到了。一分没少。”
韩亦川看着那几张本票对杨三虎说：“你这一上午该不是出去取钱了吧？没取成？跑了很多地方很辛苦吧。”
他说完看着张焕云，“张先生，跟着自己的小舅子出去东奔西跑了一天，都没有问问他哪来这么多钱吗？”
一看人家连本票是怎么来的都知道了，张焕云索性也不再辩解了。
他垂着头说：“是三虎跟我说他最近发了一笔横财，让我陪他去取钱。我们这些跑江湖的人，私下猫腻很多。我也没问他的钱哪来的就陪他去了。这钱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杨飞燕满脸是泪，她咬着嘴唇正想说什么，却被杨三虎给制止了。
“姐，咱们家就剩咱们俩了，总得留个根。我做了错事，我自己承担。”
杨飞燕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韩亦川对魏明远他们说：“把人带回去，分别看押起来。”
第一个被讯问的自然是杨三虎。
他戴着手铐脚镣坐在讯问室里，周身弥漫着一种认命的死气沉沉。
“你们不用问了，人就是我杀的。”
魏明远负责记录，沈月乔坐在韩亦川身边旁听审讯。
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杀吴绍谦？你别告诉我就是为了抢钱，你们不可能知道他身上有一万大洋的支票。”
杨三虎搓着脸说：“这事说起来是他自己送上门找死。那天散了场，他跑到台上找我姐夫说让他帮忙。我，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他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他那年坐在我们家炕头上，吃着我妈炖的鸡喝着我爸酿的酒，那副嘴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韩亦川说：“吴绍谦年轻的时候还杀过人？既然如此你们当场把他扭送报官不就行了。”
杨三虎叹了口气。
“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杀人，就算送到巡捕房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我们老家是苏北的，家里有十几亩地。我父母都是很勤快的人，连长工都舍不得多雇一个。每天自己辛辛苦苦的下地干活，就是想多攒几个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十五年前，突然来了两个地政所的人。他们说要在这边量地，我爸就陪着他们去了。”
杨家后来的故事就和杨永前的遭遇基本一样了。
杨三虎的父亲出了三百个大洋买下了那个金蟾。
很快他就知道了金蟾是假的。
这三百个大洋是他拿家里的土地抵押得来的。
原本想着秋天卖了粮食能稍微周转一下，可是一九二零的蝗灾让当地颗粒无收。
为了还债家里的地最后陆续卖了，杨三虎的母亲也忧心过度去世了。
最后高利贷找上门要把杨飞燕拉走抵债。
杨三虎的父亲让杨飞燕跟杨三虎连夜翻窗跑了。
而他自己则在高利贷的家门口上了吊。
杨飞燕带着弟弟跑了以后，两个人尝尽人情冷暖、吃了数不尽的苦，最后在满堂彩马戏团落了脚。
杨三虎看着沈月乔说：“我姐这些年遭了多少罪，我跟着师父学驯兽又吃了多少苦。我们能不恨他吗！他就是该死！”
韩亦川打断了他的话，“你说说是怎么杀的他？”
杨三虎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认出他以后，就去问我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姐夫就跟我说了，这个人想利用他变魔术的空档逃跑。”
韩亦川说：“不要避重就轻，你那个时候年纪小都能认出吴绍谦，你姐作为表演助手一直在张焕云身边，自然也能认出来他。你们到底是怎么商量的？”
杨三虎一看瞒不过去，叹了口气说：“我说要趁机杀了他，我姐死活不同意说要把他扭送报官。我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个人肯定不会承认的。我姐夫出来说这个人这次用这种办法逃跑，身上一定还有事。到时候哪怕我们家的事情证实不了，他现在的事情也足够判他了。”
魏明远一边记一边说：“你姐夫说的对呀，后来怎么闹到杀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