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川松了一口气，“你说这个事呀。我推测那个拿着支票来的人，可能是吴绍谦的同伙找来帮忙取钱的。毕竟万一被业务员记住了长相，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那个业务员说对方身上有股臭味，也从侧面说明了取款人社会层次不高。骗子都是好吃懒做爱享受的，怎么会让自己邋遢呢。”
沈月乔也记得刘文英说那个来取钱的人身上有一股臭味。
她看着在自己脚边睡觉的大黄，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亦川，之前大黄就闻出来黄贵中船票上的桂花香水味，还闻到了曼云屋里的酸味。这些味道咱们人类可都闻不到，要不也让大黄闻一闻这两张凭证？看看刘文英说的那种臭味到底什么类型的臭味？”
韩亦川其实不抱太多希望。
“普通人的汗臭味能有什么区别？就算闻出来了也没有可以让他分辨的对象。不过让他闻闻也行，万一以后在街上遇到呢。”
沈月乔把大黄叫起来，“大黄，表现的时候到了。你赶紧闻闻这凭证上有什么味道？”
大黄闻了闻凭证之后，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月乔听它说完表情很是吃惊。
“是这样吗？”
韩亦川问：“怎么了？”
沈月乔看着他，“韩探长，咱们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这天中午，金满堂正在屋里边算账。
小翠莲带着韩亦川和沈月乔登门了。
金满堂看到他们来了还有些吃惊。
“韩探长，今天晚上还准备让你家大黄上台表演？翠莲，去把阿福叫来。”
“等一下。”
韩亦川看着金满堂说：“今天大黄表不表演倒在其次，我有另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金满堂心里有些打鼓，赶紧招呼他们坐下。
“您坐，您坐。有什么要求您说就行。”
韩亦川指着大黄说：“我这条狗聪明吧？”
金满堂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确实聪明，长得也，也大。”
韩亦川说：“卖给你怎么样？”
金满堂啊了一声。
“卖给我？这不是沈小姐的爱犬吗？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韩亦川看了一眼沈月乔，“沈小姐家里有人要生产了，不适合继续养狗，”
他说着伸出一只巴掌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反正大黄也挺喜欢你们的。就算便宜点，五十个大洋卖给你。”
小翠莲和金满堂被这番恬不知耻的话给震惊得不行。
金满堂看着一个劲冲他摇尾巴的大黄，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两天他也打听过这个韩亦川，知道这位不光是中央捕房最年轻的探长，家世背景十分显赫。
这样的人，他们满堂彩马戏团可是得罪不起。
他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韩探长，这狗是挺好的。就是我们是小本买卖，能不能稍微便宜点儿？”
沈月乔站起来说：“那我先跟小翠莲出去玩了。你们说这些事情都是铜臭味，太无聊了。”
韩亦川朝她宠溺的一笑，“行，别走远了，就在这附近溜达溜达。”
小翠莲带着沈月乔和杨三虎养的猫玩了一会。
沈月乔一脸好奇地问：“我听杨三虎叫杨飞燕是姐，他们是亲姐弟吗？我上次来看他们两个在帐篷里嘀嘀咕咕了半天，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认得干姐弟吧？”
小翠莲看着她笑。
“哪有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他们两个就是姐弟。”
沈月乔说：“这么说确实是。两个人都姓杨，飞燕和三虎也确实都是动物。对了，杨三虎人呢？”
小翠莲说：“他上午跟他姐夫也就是张大魔术师出去了，不知道干嘛去了。人家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问。”
沈月乔有些失望。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跟欢欢玩一会呢。”
小翠莲说：“这有什么难的。马戏团就这么几个人，平时都是我帮他打扫卫生喂欢欢的。走，我领你去找欢欢。一会我给你拿个海棠果，你可以用这个喂欢欢。它最喜欢吃这个。”
沈月乔跟着小翠莲走进了关动物的帐篷，大白天帐篷窗户上的帘子卷了起来，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也算是亮堂了。
欢欢正在笼子里转圈，看到小翠莲来了还有些兴奋。
沈月乔把手里的海棠果扔给欢欢，见它坐在地上吃着，索性也蹲在地上和它聊起了天。
“欢欢，你今年多大了？总是被关着很辛苦吧。”
小翠莲在一旁说：“它有吃有喝的辛苦什么呀。咱们人活着才苦呢。”
沈月乔站起来说：“那可不一定，也许她更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呢。不过到底是动物，有时候也没轻没重的。杨三虎这些年应该没少受伤吧？”
小翠莲很是赞同地点头，“可不嘛。前几天小腿还让狗给咬了。光那胳膊都不知道被咬了多少次了。”
沈月乔叹了口气，“还真是不容易。那咱们出去吧，这里味道有些大。”
回到金满堂的帐篷，他已经把价格砍到了二十个大洋。
韩亦川看到沈月乔回来，对她说：“乔乔，金老板说只肯出二十个大洋。”
沈月乔看了眼大黄说：“也勉强可以吧。金帮主，我们大黄可是吃着牛肉，喝着牛奶长大的。你以后一定要对他好，我们会时不时的来看他的。”
金满堂强压住心里翻白眼的冲动，心想我都吃不上牛肉、喝不上牛奶，给一只狗吃这么好你们也不怕遭报应！
再说你们两个狗东西摆明了就是来敲诈的，还跟我演这人狗情深的一套？
自己真是瞎了眼，之前没看出来他们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咬着牙从箱子里拿了二十个大洋递给韩亦川，“您放心。我一定对大黄好的。”
韩亦川拿了他二十个大洋，满意地带着沈月乔走了。
剩下金满堂和大黄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金满堂抬手往外轰它。
“去。自己出去玩吧。”
下午三点多，张焕云和杨三虎回来了。
大黄凑过去围着这两个人转了半天，看得张焕云眉心直跳。
“这狗怎么又来了？”
杨飞燕从帐篷里走出来，“说是卖给咱们了。足足花了班主二十个大洋呢。”
杨三虎下巴都要被惊掉了，“这么一条狗，二十大洋！真是不要脸！”
杨飞燕说：“别管它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看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进帐篷，大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转身跑开了。
他们三个在帐篷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半个钟头，大黄用嘴掀开帐篷的帘子跑到了他们身边。
杨飞燕本来就心情不好，看到大黄更是郁闷。
“真是越有钱越抠。都已经那么有钱了，还要卖狗挣这二十个大洋。”
张焕云叹了口气。
“行了。眼瞅着咱们这辈子是没有什么财运了。都散了准备晚上的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