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人？那可没有，咱们这楼里谁家来生人，大伙都看着呢。”
“是啊，奇怪的话那更没有，这孩子嘴甜归嘴甜，可从来不瞎说，见了我喊李婶，见了我老伴喊王叔，礼数周全着呢。”
“对对对，这孩子懂事着呢，上次是从那什么地方回来，还给我们邻里街坊的尝饼干呢，可甜了。”
小张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合上本子，朝老太太们点了点头。
“行，谢谢大娘们，我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就完了？不多坐会儿？”
“不了，还有别家要跑。”
小张接着赶紧跑上了楼，第一时间就表露了身份。
王桂兰开的门，听闻是京大来的人，赶紧往屋里请。
小张坐下来，问了几句家常，然后就绕到林稚鱼身上。
“林稚鱼同志在家表现怎么样？”
王桂兰满脸笑的夸赞道：“好着呢，这孩子打小就没让我操过心。
长得俊，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瞧见了。
学习好，京大考上了，还提前毕业，这不都是明摆着的？
还勤奋，天天熬到半夜，我催她睡她都不睡。
还有啊，这孩子心眼好，见谁都打招呼，楼里老太太们没有一个不夸她的。
家务方面扫地、擦桌子、洗碗，都干，就是我老拦着，孩子念书费脑子，她还不乐意，非得搭把手，嫂子喜欢的不行……”
她想到这年头流行的是德，智，体，就把闺女样样都夸出了花。
至于家务方面，掺没掺水她自己清楚就行了。
小张快速在本子上记着，足足听她夸了5分钟的好女儿，这才赶紧道谢结束了这趟问访。
小张前脚刚走，王桂兰后脚就坐不住了。
她把门关上，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不踏实，围裙都没解，就下了楼。
楼下老太太们见她风风火火的，都抬起头。
“桂兰，这是去哪儿？刚刚稚鱼学校的人还来问我们情况嘞。”
王桂兰脚步停了，“那你们咋说的？”
“我们还能咋说？当然说你们家稚鱼好了。”
“是啊，都是邻里街坊的，稚鱼是个好孩子，我们当然也盼他好，说的都是好话，你就放心吧。”
王桂兰放心了，“多谢各位婶子大娘了，我这有点事儿，回头再谢你们。”王桂兰说完径直往巷口的电话亭跑。
筒子楼这片就巷口有个公用电话亭，看电话的是个退休老头，姓赵，坐在亭子旁边的小马扎上听收音机。
见王桂兰过来，抬了抬下巴：“桂兰，打电话？”
“赵叔，打个电话，后海那边。”
王桂兰报了个号，赵老头拨过去，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哪位？”
“稚鱼，是妈。”王桂兰攥着话筒紧张的说：“今儿家里来人了，京大来的，说是政审，问了你半天。”
电话那头，林稚鱼倒不是很意外，“应该的，政审完的话，手续上应该就没有多大问题了，不过，来了几个人，大概都问了什么呀？”
“就一个，姓张，说话倒客气，问你在家表现怎么样，有什么优点。
妈可是啥好话全往你身上堆了，长得俊、学习好、勤快、心眼好，家务我也说了，说你也干，就是妈老拦着。”
林稚鱼笑着说：“妈，你把我说的那么好，是不是有点不真实呀？”
“妈可一点也不夸大，我闺女就是样样都好，对了，我听楼下几个大娘说那人也问了她们，她们都说你好，那这样算你过关了吗？”
林稚鱼想以她在学校的好人缘，应当不会有什么波折的。
“妈，政审都这样，例行公事，您别多想，问完了就没事了。”
“好好好，那妈就放心了，妈就怕耽误你的事儿。”
挂了电话，王桂兰付了钱，赵老头问她：“桂兰，家里出事了？”
“没事没事，问问闺女的事。”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厢，小李先找的辅导员李卫东，他管学生工作，对林稚鱼的日常表现最清楚。
小李问：“林稚鱼同志平时在校表现怎么样？”
李卫东想了想：“表现很好，学习刻苦，成绩拔尖，平时不惹事，跟同学关系也好，班里有活动积极参加。”
“有没有参加过什么组织？”
“入党申请已经通过，她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党员。”
“有没有跟同学红过脸、闹过矛盾？”
李卫东笑了，“没有，你要说她圆滑也好，稳重也罢，反正在系里三年多，就没跟谁闹过矛盾。”
小李记了一笔：“好，谢谢李老师。”
小李又去找了程望之，他是林稚鱼的论文指导老师，也是最了解她学业的人。
“程老师，林稚鱼同志是您带的？”
程望之泰然自若的说：“嗯，带了三年，论文也是我指导的，答辩拿了优秀。”
“您怎么评价她？”
程望之想了想，说得实在：“脑子清楚，学东西快，做事有分寸。”
“有没有什么需要提醒学校注意的地方？”
程望之笑了一下：“你这话问的，她要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还能让她提前毕业？放心，政治上没问题，学习成绩拔尖，再优秀不过的一学生了。”
小李记下来，道了谢。
又找了几个同学和舍友，各问了几句。
周明远说得爽快：“林稚鱼啊，学霸，我们班就她一个提前毕业的，不服不行，平时话不多，可谁有学习上的问题问她，她都肯讲。”
王秀芝小声说：“她人挺好的，在宿舍处处照顾我，不止帮我解决过一次矛盾，还把笔记借给我，一点儿都不藏私。”
可问到最后一个同学的时候，出了岔子。
“林稚鱼啊……我跟她不算熟，可有些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小李心道：糟糕，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偏偏在他这出了岔子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讲不就行了，非得讲出来！
“你说。”
“我听说她作风方面有问题，跟俄语系的沈怀瑾不清不楚的，我本来不想说，可既然学校来了解情况，我觉得还是应该反映一下。”
小李看了他一眼，记了几笔就走了。
等他走后，那学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