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季家那天,虞娇穿得漂亮,也没有故意装得比平时素净。
季行远来接她,见她换了一双便于走路的鞋,先夸好看。她低头瞧了一眼,笑着说这双鞋底软,站久些也舒服。
“不过我还是不想站太久。”
“吃饭都坐着。我妈若拉着你看花,你累了就叫我。”
虞娇点头,心里一点也不紧张。
季母叫许蓉,做了多年教师,如今已经退休。丈夫仍在工作,两人住在老小区,家里养了许多花,收拾得干干净净。
开门看见虞娇,她先笑着招呼进来,又转头叫儿子拿拖鞋。
虞娇把挑好的礼物送上,坐下便夸客厅那盆开得正好的花。
“这个颜色真漂亮。我家也买过同一种,可等了一个月,花苞都没开。”
许蓉一听,话便多起来,问她放在什么位置、有没有换过盆。虞娇答得诚实,不会的便说不知道,花平时是阿姨照料。
“那不难。下回你拍张照片,我给你看看。”
“好呀,您愿意帮忙,我就不用只羡慕别人家的花了。”
许蓉被她逗笑,转头让儿子把果盘拿近些。
饭菜大多由家里常来的钟点阿姨做,许蓉又添了两道拿手菜。虞娇尝过,哪道喜欢便夸哪道,吃不了的也没硬撑着塞。
问起日常,她照实说自己没有坐班,有稳定收入,平时喜欢待在家,也喜欢和朋友出去玩。
许蓉听完,没有叫她找份辛苦工作证明什么,只问这样住着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我想做的事还没做完,困了又能睡一觉。”
季行远在旁边笑,她抬脸看他:“你不是也说,我这样睡得香很好?”
“是很好。”
两人的相处自然,许蓉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担心渐渐放下。
她原先也想过年龄差,只是怕性情不合,或是谁为了迁就谁,过得勉强。如今看儿子说话时总看着姑娘,姑娘也肯回应,便没有再追问两人的年龄差。
饭后,许蓉拉着虞娇看了几盆花。虞娇站了一会儿,便笑着说想坐着听。
季行远立即搬了张椅子来。
她坐下,仰脸夸他:“搬得真及时,我正想找你。”
许蓉看见儿子的笑,心里也觉得好笑。这孩子从小不怕做事,可被人这样当面夸,倒像比从前更有劲了。
离开时,虞娇带走一盆小花,许蓉叮嘱儿子别在车上碰坏了。
她抱着花回头挥手:“阿姨,下回开了,我拍给您看。”
车开出小区,季行远问她累不累。
虞娇笑着摇头:“不累。你妈妈说话好听,还给我花,我下回还想来。”
季行远也有工作不顺的时候。
九月,他参与的一套产品方案没有被选中。团队改了几回,最后客户采用了另一组更保守的设计,前面的许多准备便只能暂时收起来。
他知道取舍有各种缘故,并没有在公司里发脾气。下班来见虞娇时,话却比平时少。
虞娇原本正挑电影,见他坐了几分钟都没说想看哪部,便放下遥控器,往他身边靠过去。
“今天不高兴?”
季行远看她一眼,没有硬说没事。
“有一点。上回给你看过的那套方案,没选上。”
“那个橘色的小台灯?”
“嗯,最后还是选了灰色那组,结构也更简单。”
虞娇想起他给自己看过的图片。
她不懂里面那些成本与工艺,只记得那盏灯的颜色很漂亮,放在小桌上,像添了一点温暖的亮色。
“我还是喜欢你的那个。”
“因为是我做的?”
“因为好看呀。是不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她拉住他的手,又笑着补充:“知道是你做的,我就更喜欢一点。”
季行远靠着沙发,终于笑了一下。
虞娇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现在想看电影了吗?还是想出去吃点东西?”
“先抱你一会儿。”
她便往他怀里挪了挪,找到舒服的位置,抱住他的腰。
季行远说了一些修改方案时的事。她安静听着,不懂的也不装懂,只在他讲起整组人反复挑颜色时,问他们为挑颜色花了多久。
“两天。”
“难怪你前阵子回消息,总说还没下班。原来连颜色都要挑这么久。”
“本来以为会用上。”
虞娇抬脸望他,声音轻轻的:“那你已经很用心了。今天先陪我歇着,别还在这里想那个灰色的灯。”
他低头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他把不高兴说完,可以靠着喜欢的人坐一会儿,便觉得已经好多了。
那晚的电影,两个人最后只看了一半。
虞娇困了,脑袋慢慢往他肩上歪。季行远拿起遥控器暂停,她却又抬起眼,说还想知道结局。
“明天接着看。”
“那你不能先看。”
“不先看,等你。”
虞娇这才安心,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临走前,季行远又抱了她一回。
“今天本来想来陪你,倒让你听我说了半晚。”
她笑着仰脸:“我喜欢听你说呀。不过下回有高兴的事,也要记得告诉我。”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