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衡如约回来，周日一早便给虞家打电话。
虞娇接起来，听见是他，先问一路是否顺利，再问下午还去不去帽子店。
“去。我两点来接你。”
“那我午觉就不睡太久，免得让你在楼下等。”
“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她笑着挂了电话，午饭后果然只歇了一小会儿。
帽子店临街，店员将几顶新样摆出来。沈叙衡没有站到门口等，而是在镜子旁边坐下，陪她一顶一顶试。
虞娇戴上浅色宽檐的，转过脸问他。
“这个呢？”
“很好看。”
她又换一顶有小花的。
“这个？”
“也好看。”
虞娇瞧着他，忍不住笑：“你都说好看，我还是不知道买哪个呀。”
沈叙衡这回认真比较了一番，指了指第二顶。
“这一顶不遮眼睛，我能看清你笑的样子。”
她对镜瞧了瞧，果然帽檐稍窄，脸露出来更多。
“那就这个。你刚才若早些这样说，我已经挑好了。”
她语气里全是笑，并没有责怪。他问能不能把这顶帽子当作礼物送给她，说着便取出了钱夹。
虞娇没有推来推去。
“当然可以。我戴着它与你出门，正好让你多看几回。”
沈叙衡付过钱，目光还落在她脸上，连店员递来的零钱都晚接了一瞬。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许映秋和几个朋友。有人夸帽子漂亮，虞娇便说是沈叙衡送她的，款式也是他替她选的。
许映秋笑着看他：“你倒很会哄她。她从前就爱这些小东西。”
“她先挑中了两顶，我只是帮着选了其中一顶。”沈叙衡说。
“那也选得好。”虞娇摸了摸帽檐，“我自己犹豫了半天。”
朋友们又约晚上聚餐，虞娇说已经答应回家吃饭，便不去了。
车开走后，有人说沈叙衡脾气真好，陪姑娘试半天帽子也不嫌烦。
许映秋轻轻笑了一下：“刚开始，总是有耐心的。”
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尖，便补了一句，说两人看着般配。
闻述站在旁边，没有评议别人，问她先回去还是一同到书店。
她跟着去书店，选了两本书。
付账时，闻述想替她一起付，她却已经将钱拿了出来。
“我自己来。”
闻述并未坚持，只替她拿着包好的书。
许映秋并不是付不起两本书的钱，更不觉得自己付钱有什么错。
只是出了门，听见旁边朋友提起虞娇的新帽子，她仍不由想，那姑娘收下一件礼物，就能坦坦然然地高兴，仿佛从没怀疑过自己值得这份喜欢。
虞娇似乎从没担心过，收下以后会不会在对方面前矮了半分。
相识将近两个月，沈家太太办了一场小茶会。
请的是几户相熟人家，梁氏原就在受邀之列，沈叙衡另外问过虞娇愿不愿意来。
“我娘想见你。不过你若不自在，改日我们自己出去也行。”
“有什么不自在？伯母又不会考我功课。”
到了沈家，沈太太果然不考功课，只问她是不是喜欢听戏，又拿出一册旧照片给她看。
沈叙衡小时候穿着短衣，板板正正坐在木马上，脸却绷得严肃。
虞娇看了一眼，笑得直往前倾。
“他小时候照相也这么严肃呀？”
“刚被他爹训过，还不服气呢。”沈太太也笑，“非说自己的木马能坐两个人，硬要拉着表弟一起坐，险些压坏。”
沈叙衡从外面进来，正听见母亲揭自己的短。
虞娇将相册转向他：“原来你小时候就想带人骑马了，只是马没选好。”
沈太太笑得停不下来。
他无奈地看了虞娇一眼，想把相册合上，她却轻轻按住。
“再看一页，我还没看完呢。”
沈叙衡只好坐下。
后头有他在外求学时寄回来的照片，有朋友，有雪地里的一只狗。他讲那只狗如何把他们晒在门口的手套叼走，虞娇听得津津有味。
她问他会不会想念那边，他说会，但回来也高兴。
“那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去看看。”
她并没有立即说一定陪他，也没把话题转成以后都要住哪。只是替他将夹歪的照片放正，说那只狗看着就很调皮。
饭前沈太太让人拿来针线匣，想找一枚备用扣子。虞娇伸头看了一眼，并不主动接过去显能干。
“这颗珠扣真漂亮。”
“你若喜欢，叫裁缝做衣裳时拿几颗去。”
“那我不客气了。”她笑着谢过，又问是不是老太太留下的旧物。听说只是新买的一盒，才放心挑了两颗看。
沈太太看她喜欢，索性将那盒珠扣都给了她。
她捧着盒子问沈叙衡：“我第一次来，就带走这么多东西，伯母下次还请不请我？”
“请。”沈太太替儿子答了，“有人喜欢，总比一直搁在柜子里好。下次来，我再拿别的给你看。”
回家时，虞娇同母亲说沈太太有趣，今天还讲了许多养花、听戏的趣事给她听。
梁氏笑道：“她年轻时比我还爱出门呢。”
沈叙衡后来送来一张自己的近照，背后写了日期，叫人交给虞娇。
她看完，回了一张在自家花园里照的。
他将她的照片收进书桌抽屉，她将他的照片摆在卧房的小相框里。
想看时，随手便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