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太后身体偶有不适,没有到圆明园中避暑。
胤禛与太后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他便打算回宫过中秋。
龙凤胎接种牛痘的时间自然就安排在了八月初。
莲花池里的莲花开了又谢,炎热的七月一晃而过。
刚过立秋,松阿宜尔哈就带着龙凤胎搬进了莲花池;一起住进去的还有欣嫔和淑和。
能够进入莲花池参与种豆的相关人员均经过了重重查验。
接种牛痘的成功前例数不胜数,太医院与种痘署的人很快就驾轻就熟地几个孩子种好了牛痘。
几个孩子连高热都不曾起,不过几日便结了痂,还能隔着屋子高声聊天儿。
欣嫔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到了八月初七这一日,太医就宣布几个孩子能够出屋门了。
赶在圣驾回宫之前,孩子们的身体彻底恢复,正好能够一道回宫过中秋。
中秋宫宴名义上还是由松阿宜尔哈操持。
但她远在圆明园,自是不可能让人每天宫里宫外来回跑。
皇城里也没个能主事的后妃,松阿宜尔哈便将此事交给了佟佳嬷嬷,还有留守永寿宫的霁月和瑶华帮衬。
左右照着往年旧例,具体事宜自有下面的人去操办。
待松阿宜尔哈回到永寿宫,才刚歇过一个晚上,内务府那边就闹出了幺蛾子。
早在离宫前,松阿宜尔哈就拿出了新的记账方法。
那时虽有宜修言语相讽,但那法子被胤禛看中,很快就在户部施行下去。
反倒是内务府。
手上的账本与从前一般无二。
她离宫之前,与敬妃等人一道整理成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其他部分还是套用的老办法。
松阿宜尔哈看着手上一沓新一沓旧拼凑出来的不伦不类的账册,直接气笑了。
她将目光移到下首的几位内务府管事身上,随意曲起指节敲了敲桌子,一脸似笑非笑。
“这账册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给本宫解释一下?”
这几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听见松阿宜尔哈问话,几人脸上不约而同苦着一张皱巴脸。
“娘娘息怒,这记账方式虽好,却也实在繁琐。”
“奴才们愚钝,没能理解这记账的法子。”
“奴才们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空来专门重新整理账册……”
见几人还要狡辩,松阿宜尔哈已经没了耐性与他们再做纠缠。
她神色淡淡地偏头看向一旁,淡声吩咐道:“安德泽,去把内务府总管姜忠敏叫来。”
安德泽领命退下。
几个管事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避重就轻的话打算向松阿宜尔哈推诿塞责。
却不想松阿宜尔哈根本不搭理,竟直接叫来了姜忠敏。
姜忠敏是个左右逢源的,一开始他是宜修提拔上来的,行事自然偏向宜修。
后来松阿宜尔哈掌了宫权,见皇上对松阿宜尔哈颇为信重;
他便见风使舵,在宜修与松阿宜尔哈之间周旋。
更不用提如今松阿宜尔哈成了皇贵妃,对待松阿宜尔哈的吩咐自然更加慎重。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姜忠敏便弓着身子气喘吁吁进来。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姜忠敏借着行礼的动作,悄摸缓了两口气,姿态恭谨。
松阿宜尔哈也没让他和其余几个管事一道跪着。
随意叫起,之后便将手边一本账册轻轻一推,推到他的面前:
“姜大人,这账册,你可瞧仔细了?”
姜忠敏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才双手举过头顶,接了账册。
捧在手中低头一扫,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底下人怎么回事?
不是说皇上和皇贵妃都格外重视这新式记账法,要他们将后面的账册全都更换了这种法子吗?
但他手中这一本。
格子倒是画的工整,可里头的账目分明还是用的老一套。
本有妙用的几个分隔线,在此时就只起了单纯的分隔作用。
娘娘之前就带着敬妃欣嫔几个整理过几本账册,她们显然是懂里面的门道的。
也不知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如此敷衍了事。
姜忠敏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借着擦拭汗水的动作,狠狠瞪了几眼身后给他惹事的几个管事。
贪心不足的蠢货,也不知道表面功夫做好一点,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心里这样想着,姜忠敏依旧笑得讨好谄媚。
他直接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哭丧着脸:“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是奴才该死,奴才监管不力,竟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
“请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奴才下去一定严查!”
“行了。”
松阿宜尔哈抬手止住了他还想继续扇自己的动作。
“中秋宫宴在即,本宫也不想在这节日档口让皇上和太后扫了兴致。”
就在后面几人以为逃过一劫时,松阿宜尔哈看向姜忠敏,提醒道:“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他们几个手上的事情先暂且交给各自的副手来负责。”
“至于要怎么罚,那是你的事情。若还有下次,本宫必会如实禀报给皇上。”
骗你的,这次也会。
说着,松阿宜尔哈的语气淡了下去,莫名让姜忠敏心头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就将这些念头甩了下去。
皇贵妃的为人,阖宫皆知,最是和善心慈不过。
就连方才跪都没有让他久跪;
他才抬手给自己两巴掌,皇贵妃就看不下去了。
方才那让他生出些寒意的感觉,定是因为入秋天凉,今日少穿了一身衣服的缘故。
后面跪着的几位管事低着头,互相对视一眼,心中还有些不以为意。
他们是内务府的人,是皇上的家臣。
而皇贵妃也只是皇上的内眷。
莫说是皇贵妃,就是皇后并没有权利直接处置他们。
真正让他们害怕的,还是松阿宜尔哈最后那句。
若再次发生,会告诉皇上。
毕竟皇上对皇贵妃极为爱重,这枕头风的威力他们还是不想体会的。
确定皇贵妃对这件事是真的十分看重,他们便暂时收回了试探的心思。
抬起头,却都还是不约而同朝松阿宜尔哈府跪磕头:“娘娘饶命啊!”
“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我们知错了!”
看着这几人不甚走心的演技,松阿宜尔哈抽了抽嘴角。
心中却已经决定了,要将清理内务府的事情提上日程。
她是没这个权利,但是有人有就行。
。
敲打完内务府,松阿宜尔哈还有关于公主入学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公主们要入学,为她们遴选伴读的事就已经提上了日程。
八旗各支佐领也及时呈上各旗祖父兄中有人官至五品及以上,
九至十六岁之间、未有婚配的在京姑娘名单。
实际上胤禛已经给松阿宜尔哈划了一些重点关注的人家。
钮祜禄氏、佟佳氏之类八旗勋贵重臣家的女儿。
就算此次三位公主的伴读未选上,下次淑和碧雅她们选伴读,这几家也需要有人在中选名单上的。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佟佳氏中有一个叫宝珠的女孩,是隆科多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