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跌跌撞撞走到停车场，腿都是软的，走到车门边时，甚至站都站不稳。
她扶着车门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高兰竟然那么歹毒，竟然在她的药里做文章。
那么她的第一个孩子呢？
已经六个月大，她通过彩超看到过孩子，是个高鼻梁的孩子。
当时做四维彩超，医生稍稍按压一下，宝宝还会躲，躲开后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那个孩子四维检查时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会在两个月后被流掉？
孩子快五个月，高兰说她肚子大了，自己做饭不方便，周庭砚又总加班，便安排了保姆许婶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自从许婶开始照顾她，后面的检查一次比一次差，宝宝长的慢，她也开始出现低血糖。
而那个时候，国外的林欣彤孩子已经出生了。
或许是当时孩子没有问题，不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备用器官。
时间上说得通。
若不是师哥告诉她，高兰给她的药有问题，打死她都想不到这一层。
江晚星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高兰每次劝她喝汤时脸上温柔的笑，那笑模样如今像刀一样插在她心上。
还有周庭砚，他当时冷漠的眼神——他说：“孩子没了就没了，不属于自己的强求不来。”
何其冷漠！
当然也是在说她爬床上位，靠手段得来的本就不属于她。
失去孩子后，她一个人在儿童房里一坐就是半夜。
她懊悔，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多吃点，让身体壮壮的，这样她的宝宝就能多吸收一些营养。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身体不争气，没能给孩子提供充足的营养。
原来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不希望她的孩子出生，也没有出生的必要。
哭着哭着她又笑了，笑自己蠢。
明明知道高兰不喜欢她，明明觉得她心不诚，还傻乎乎地听她的安排。
身体的颤抖不受控制，她站立不住，倚着车门缓缓往下滑。
她的孩子，原本有机会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
江晚星蹲在地上，抱紧自己，从不轻易掉眼泪的人，此刻泪如雨下。
“不，不会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恶毒。”
她自言自语，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偏偏内心完全不接受这个说法，怀疑的种子快速生根发芽。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江晚星掏出手机，看到是沈慕白的电话。
她喉头滚了滚，迷茫中抬手摸了把脸上的泪，声音依旧颤抖，“师哥，我有一些事要处理，你盯着裴晋把程序写出来，跑一下。”
“晚星，你在哪儿？”
沈慕白的声音急切，刚跟她说了这个消息，人就不见了，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准备去医院，给我爸拿点药。”
“你等我，我送你过去。”
沈慕白不放心她一个人，而且听声音明显哭得比较厉害。
“师哥，公司不能没有你。而且，裴晋那里也需要你盯着，项目进度不能再耽误。”
“晚星，你……”
“师哥放心，我真没事。”
江晚星怕把沈慕白牵扯进来，周庭砚会为难他。
沈慕白拗不过她，连连叮嘱：“晚星，不管遇到什么事，别冲动，也别怕，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我知道，放心吧。”
挂断电话，江晚星抓着车门把手，缓缓起身。
现在自己怀着孕，不能拿孩子冒险。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许婶之前是老宅的，她流产后就没有再出现过，连小月子都不照顾。
而后来她在老宅也从未见过那个佣人。
记得当时她还问过为什么不见许婶，高兰说她回家带孙子了。
现在越细想，越觉得太过巧合。
许婶在周家时间不短，要想找到她，或许老太太那里会有线索。
半小时后，她到医院。
老太太刚做出院前的检查，看到她眯着眼睛招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跟庭砚一起过来？”
江晚星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神情，她红着眼进门。
老太太看她刚哭过，瞬间躺不住，“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江晚星本来就没想忍着，这会儿看到老太太心里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眼泪掉得更凶。
“告诉奶奶，到底怎么了？是庭砚那个臭小子惹你了，还是林欣彤那个不要脸的？”
江晚星怕老太太真急出个好歹，急忙走到她身边，抱住老太太的胳膊。
“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昨晚做梦了。”
她惨兮兮在老太太病床边上坐下，眼睛红肿。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做梦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说罢，抬手揉着她的头。
“梦到了孩子，他就这么小小一个，看着我叫‘妈妈’。”
江晚星撒谎了，其实也没撒谎。
刚流产那会儿，她确实常常梦到孩子，有一次真的梦到了孩子冲她招手，叫她‘妈妈’。
只不过不是昨晚梦到的而已。
提到那个孩子，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消失。
孩子没有保住，除了江晚星，最难受的就是老太太。
听说孩子没了，老太太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星星，奶奶知道，孩子没有，最难受的就是你这个当妈的。”老太太叹息，，忍着伤心安慰江晚星，“那孩子没福气，我们不想他了。你现在身体已经好了，还这么年轻，孩子一定会有的。”
老太太想说让她跟周庭砚加把劲，尽快有孩子，但想到自己大孙子干的那些个事，她就没有说出口。
只说让江晚星再跟周庭砚试试，并没有说让她马上备孕。
“本来没哭的，心里难受看了检查时的录像，就没有忍住。”江晚星哭得一抽一抽的。
老太太心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抚摸她的头。
“奶奶，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是不是他感受到了奶奶和爸爸不喜欢他，所以就不想来了？”
一句话惹得老太太也绷不住，跟着落泪。
除了落泪，她更多的是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