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山脸色一变:“你确定?”
沈慕白笃定地点头,“我不想让晚星因为周庭砚摇摆,回到那个狼窝。”
钟明生深吸一口气,“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迟迟没办手续,离婚的事就存在变故,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再过两个月对外说晚星去参加天枢项目集中测试,孩子平安生下来应该没有问题。”
沈慕白停顿了一瞬,“我只是怕晚星对周庭砚还不死心。当然,您也可以说我是心机深沉。”
“明生,你可不能这么想我孙子,他对江丫头咋样你可都看在眼里的。”
钟明生释然地笑了,“之前我总觉得慕白太过于君子,他现在这么做挺好,每个人都有私心,不能因为外因一再压抑自己的欲望。再说了,告诉晚星也让她多一层思考,我赞成。”
沈慕白眼眶红了几分,“谢谢老师!”
钟明生皱眉,“出息,我不想看到晚星重蹈覆辙,也不希望你将来后悔自己从未争取过。”
沈松山拍了拍沈慕白的肩头,“确实没出息,去洗把脸,等会眼泪落下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沈慕白觉得他们太夸张了,他还是能控制住的,但借这个机会去点瓶酒还是不错的。
他走出包间,在走廊转角碰到一男一女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楼梯口默契地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男的四五十岁的样子,女的背影很熟悉,戴着口罩。
他盯着看了一瞬,恍然意识到,那女的是林欣彤。
男的他只看到一个侧脸,隐隐觉得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
江晚星到家时,江启文在厨房盛饭,于会在整理给江煜准备的东西。
老两口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儿子,怎么可能不想。
看到她回来,于会从沙发上起来,“星星,律师怎么说?”
江晚星今天去周氏没有见到张律师,但上午已经电话里沟通。
“张律师说周六下午,他会安排好。”
于会心安了,“那就好,我让你爸卤点牛肉,那臭小子也爱吃。”
江启文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给你青姐打电话,她说有个会诊回不来。”
“青姐工作忙,她打算在我们这里找一套房子,离我们近,到时候您做好饭给她留着。”
江启文难得笑了笑,“这样最好,反正以后少不得常来江城,我和你妈正好照顾你们两个。”
江晚星听着话,就知道老两口还是要走的,心里有些担心家里邻居的闲言碎语。
但家毕竟是家,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父母背井离乡。
想到这些,江晚星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了星星,我听你婶儿说你弟弟那个女朋友好像回来了。”
“好好的提她干什么,江煜一出事,她就不见人了,消失了小半年,回来又能怎样?”江启文不悦。
“你别激动,”于会安抚,“我不是想着她一直跟着江煜,若是她能想起点什么或许对江煜会有用呢?”
江启文不以为然,“警察都查不到的事,她能知道什么?”
江晚星心想若是能找到她,问问也行,不说能对江煜的案子有用。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总要有个说法,毕竟江煜之前还问过。
想想弟弟确实惨,背上人命官司不说,出事后女朋友竟然一次都没有露面。
“我妈说得对,有机会我见见她,即便是分手也该说清楚,要不然江煜心里始终有根刺。”
听她这么说,江启文也不再反对,想到儿子,他深深叹了口气。
……
次日,江晚星到公司时,沈慕白已经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江晚星看没有其他人,笑道:“师哥,这么早?”
“嗯,心里有事,就早点过来。”
江晚星皱眉,“什么事,紧急吗?”
沈慕白盯着她,迟疑一瞬,开口时声音低沉,“进去说。”
江晚星隐隐觉得师哥说的事跟她有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可能是师哥跟她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正经,正经到有些严肃。
江晚星开门,放下包,定定看着沈慕白,“师哥,你说。”
沈慕白看着她,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晚星,有件事我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江晚星心里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什么事?”
“上次你落在我车上的药还记不记得?”
江晚星点头,“记得呀,我婆婆给我准备的。”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前几天师哥跟她说过那药药性寒凉,不适合她吃。
“师哥,那药是不是有问题?”
问出口的那一刻,江晚星眼里已经染上震惊。
沈慕白看她已经猜到,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爷爷干了一辈子的中医,他闻一下就能猜出其中的成分。我不放心,专门送去做了检测,里面的成分根本不是助孕,而是偏寒凉的药材,长期服用会造成不孕,伤害身体。”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实情,江晚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师哥……”
“检测报告还在,我可以发给你。”
沈慕白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若不是周庭砚还纠缠,他根本就不想让江晚星知道这件事。
她已经伤得够深,不想在她心里多添一道疤。
“晚星,不要怪师哥,我……”
沈慕白看着江晚星愣怔的神色,心里不忍。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说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不想让你再跟周庭砚纠缠不清,更不想你因为他偶尔的温情选择回头。”
江晚星愣怔良久,就说高兰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给她玩儿阴的。
明明不喜欢她,给她的药却从来没有断过。
她早该想到的。
江晚星只觉自己浑身发冷,控住不住的颤抖。
“晚星,你别激动,自己怀着孕呢,当心孩子。”
沈慕白看她脸色惨白,开始后悔了。
江晚星脸色惨白,“师哥,你想多了。周庭砚对我从来没有温情,我跟他也不可能破镜重圆。高兰敢这么做,就是笃定了我跟周庭砚长久不了。现在想想,即便没有林欣彤,我跟周庭砚也走不下去。”
“先别想了,”沈慕白怕她情绪太激动再晕过去,慌忙道,“你坐下,我去给你接杯水。”
江晚星没有动,最后被沈慕白押着坐在椅子上。
沈慕白去茶水间接水,江晚星坐在椅子上,手还在轻颤。
然而,脑子里却突然涌入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瞬,她轻颤的手不由得握紧,惨白的脸上是细思极恐的神色。
沈慕白接水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心头一惊。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