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旅长刚放下电话，宁泽回来了：“旅长，师部回电，同意借用电台。”
宋卫国拿起电话，再次拨通王家庄：“政委，我是宋卫国！刚才从师部借用了五部电台，准备配备给沁县、屯留、黎城、襄垣四个县大队和襄垣县委破路队。需要从十五团、三十五团抽调报务员，每个报务员搭配三名骑兵护送，明天天亮前必须完成电台部署。”
苏政委在那头应道：“我立即安排！报务员十五团有六个，三十五团有四个，够用。骑兵从独立营骑兵排和特务连骑兵排抽。”
“还有......”宋卫国的语速加快，“命令十五团天黑前启程赶往虎亭，在虎亭等待下一步指示；命令三十五团派两个营，天黑前出发，一个营破坏襄垣到长治的公路，一个营破坏襄垣到潞城的公路，至少破坏三段，每段之间间隔三公里左右。另外，四门山炮、四门一二零迫击炮，以及独立营的两门一五零迫击炮、三十五团的四门一五零迫击炮，由十五团和旅部炮营一起带走；十五团的六门八二迫击炮留给三十五团。从三十五团、独立营抽调人手，以三十五团的六门八二迫击炮、十五团六门八二迫击炮、独立营两门八一迫击炮，临时编成三个迫击炮连，天黑前在襄垣集结待命。命令谢参谋长带领县委破路队在虎亭西北布置两公里爆炸带——记住，引线一定要长，起爆位置一定要够远、够隐蔽。”
苏政委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记，嘴里不时重复关键数字。等宋卫国说完，他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挂断电话。
......
下午四点左右，夏店指挥部。
宁泽拿着一摞电报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董旅长先开了口：“念。”
“师部电报，日军239联队搭乘火车离开介休，预计明天中午抵达沁县；师部特务团至少要明天傍晚才能抵达襄垣；总部支援的炮兵连预计明天深夜抵达，师部要求新十二旅务必安排妥当。”
董旅长刚把人都叫来，宁泽又接到一份电报：“385旅电报，385旅13团正在赶往襄垣，预计明天中午抵达，希望新十二旅提前准备好物资。13团抵达襄垣后，稍作休息就会启程前往黄崖洞。”
董旅长把电报放在桌上，抬头看了宋卫国一眼：“卫国，日军今天一共出动飞机侦查了四次，想必空中打击也准备妥当了。这方面一定要小心。”
宋卫国点点头：“派骑兵半路拦截总部炮兵连，不要来襄垣，直接转道前往虎亭，省得来回折腾。”
他拿起电话，拨通王家庄前线指挥所。接电话的是苏政委。
“政委，我是宋卫国！让旅部炮营、十五团立即启程赶往虎亭！命令华庆宇在路上整合炮营、十五团所有炮兵，以及还在路上的总部炮兵连，把八门九四式山炮、十六门九七式一五零短迫击炮、四门一二零迫击炮编成一个炮群，根据火炮射程布置阵地。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出最大的火力。如果需要帮手，从十五团抽调。”
苏政委在那头应了一声：“华庆宇和王熙已经在集合队伍了，马上就能出发。”
“还有，”宋卫国接着说，“命令三十五团负责破路的两个营、新编成的三个八二迫击炮连，立即启程前往长治。破路行动不变，三个迫击炮连由邓忠统一指挥，路上寻找沿途炮位，准备用迫击炮打游击，不用吝啬炮弹，骡马配齐，迫击炮连全骡马机动，携带备用电台。第一伏击地点布置在黄碾镇周围，三个炮连一起上。后续伏击，三个炮连梯形配置，轮流打击鬼子的行军队列。必须注意三点，第一，卡住迫击炮射程；第二，用急速射打出范围伤害，不要精准炮击；第三，不能贪，必须留出足够的转移时间，不能让鬼子的山炮反制。”
苏政委在那头记了满满一张纸，开始复述命令，一条一条对，确认无误后挂断电话。
董旅长点点头，提了个问题：“卫国，潞城的两个大队，你怎么没有安排？”
宋卫国解释：“潞城到襄垣有两条路，一条是潞城到襄垣，一条是潞城到赵店再到襄垣。第一条路线的后半段和长治日军的路线重合，而且都是襄垣正南。一个联队加两个大队在这条路上太拥挤，也不符合围攻态势。所以潞城的鬼子必定走黎城到赵店再到襄垣这条路。黎城独立营已经监视赵店和邯长公路，等电台到位后，咱们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董旅长在地图上把潞城到赵店那条线描了一遍，没再追问。
宋卫国又看向宁泽：“宁排长，五部新增电台接通后，命令沁县县大队向虎亭靠拢，命令襄垣县大队向老爷岭方向靠拢，命令屯留县大队负责破坏公路并监视屯留日军。另外，给师部发电报，寻求情报支持，弄清楚239联队抵达沁县的时间。还有，立即给385旅14团、386旅18团发报，命令他们向虎亭方向运动，注意躲避敌机侦查。”
“是！”宁泽转身出去。
宁泽离开后，董旅长在地图上按照宋卫国的命令开始标注各部以及各部动向。红蓝铅笔在纸面上来回移动，襄垣周围渐渐布满了箭头和圆圈。
......
襄垣县城西门，下午四点半。
十五团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灰白色的军装在夕阳下泛着土色。战士们背着步枪、扛着弹药箱，在城门口排成几列。旅部炮营的骡马队跟在后面，驮载着拆卸开的九四式山炮部件，炮管用麻布裹得严严实实。
华庆宇站在城门洞外的一辆马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面前排着三列队伍，他正在挨个问话。
“你，以前操作过什么炮？”
“报告，八二迫击炮，当过三年炮手。”
“写过方向机分解结合没有？”
“写过，闭着眼睛都能拆。”
华庆宇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挥手让他站到左边。下一个。
“你呢？”
“报告，我是弹药手，负责装填和搬运。”
“迫击炮炮弹引信怎么设定，会吗？”
“会！瞬发、短延期、长延期，三种都会调。”
华庆宇又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