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张为民会突然打人。
三毛子被这一巴掌差点扇得掉进海里,还好旁边的人将他拉住了。
“你他妈敢打我!”
三毛子眼睛通红,甩开了身边人,冲上来便要跟张为民干架。
张为民也不惯着他,抬起一脚,狠狠朝三毛子的下体踹了过去。
“哎呦我艹!”
三毛子动作有些迟缓,没来得及躲过张为民的这一脚,顿时浑身蜷缩成虾状,缓缓跪在了地上。
张为民一脸厌恶地朝三毛子身上吐了口痰。
“打你,老子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呢。裂开口子你就不管了,等着堤被冲毁?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回头我就告诉书记和大队长去,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三毛子疼得满地打滚,却还是厉声怒吼道:“这咋管嘛?总不能让我们跳到海里面往里堵沙袋吧?万一一个浪头过来,人被海水卷走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老子担得起!”
张为民骂了一句,望向众人冷冷喊道:“你们是想看着咱大队饿死一群人啊?还是说冒着风险,把这防洪堤给堵起来?”
人群互相看了看,虽然他们都不属于二队,但还是喊道:“为民,你说咋做吧?我们跟着你弄!”
张为民指了指旁边的拖拉机。
“去把上面的石头搬过来,再赶快找人弄上十几二十个麻袋往里面装土,动作要快!”
人群立刻动了起来,虽然场面有些混乱,但一块块的大石头还是以不慢的速度被搬到这里,往临海的这面扔了下去。
随着扔的石头变多,口子流水的速度变慢了不少,但这还不够。
很快,往麻袋里装满土的人也赶了过来,只是麻袋要往石头的缝隙里塞,不跳进海里是干不了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下海的。
张为民也不墨迹,扑通一下跳进了海里。
马英杰赶忙喊道:“为民,你疯了,他妈的,这又不是咱二队负责的堤,帮帮忙得了,你还真冒险给他们去堵啊?”
张为民扯着嗓子吼道:“就跟这堤塌了影响不到二队一样。快把麻袋扔下来!”
见到张为民一个二队的都敢冒险往海里跳,负责这地方的一队的人咬了咬牙,也跳下来几个给张为民帮忙。
他们将麻袋塞到石头的缝隙里,又往缝隙塞些稻草之类的东西。
原本足以冲垮整个防洪堤的口子,竟真的被他们一点点控制下来。
“为民,多亏你啊。”
堤上的一队队员松了一口气,有些惭愧道:“要不是你,今儿个我们一队就给村子闯下大祸了。”
“你们他妈是该感谢感谢我,今儿个一人一个处分,你们是没的跑了。”
张为民把下海的一队队员给托了上去,正打算自个也上去时,突然一个汹涌的海浪推了过来。
马英杰脸都吓白了:“为民,快往上爬,快!”
但他的话还是说晚了。
砰的一下,浪头打在了防洪堤上。
经过加固的防洪堤口子并没有再往大裂,但张为民却被这一个浪头卷到海里,不见了人影。
“哎呀,人呢?这……咋整?”
马英杰慌里慌张朝海面大喊,呼叫着张为民的名字。
可张为民却始终没探出头来。
三毛子站在堤上,拍了拍自个屁股上的泥,冷笑道:“我就说跳海里要出事的,这个脑瘫偏不信,现在好了吧,自个命搭进去了,我呸,活该!”
“你他妈说什么?”
马英杰愤怒地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了三毛子的脑袋。
三毛子没想到马英杰会砸自己,没有防备,砰的一下,眼冒金星,脑袋上冒出了个血口子。
三毛子呲牙尖叫了起来:“啊,我去你娘的马三!你他妈敢拿石头砸我!”
“砸你怎么了,老子还要干死你呢!他妈的张为民过来给你们一队帮忙,你他妈的还要说风凉话!”
眼瞅着马英杰要冲过来了,三毛子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喊道:“一队的,你们就看着二队的人欺负我呢?上,干他丫的!”
“干你娘呢!”
一队的一个队员忍不住也踹了三毛子一脚。
“三毛子,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一点廉耻都没有。”
一队的其他人也脸色不善地朝三毛子围了过来。
三毛子瞪大了眼珠子,指着马英杰难以置信道:“你们为了个外人要打我?”
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外人?不都是建业大队的,你在这挑拨啥呢?”
话音刚落,众人便将三毛子围了起来。
一阵拳打脚踢过后,三毛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头上,鼻子上都呲呲往外冒着血。
他一脸悲愤地捂着自己的伤口。
“你们打吧,你们再打,老子也还活着,他张为民却死翘翘了,哈哈。老子还活得好好的呢,哎,你们气不气,气不气呀?”
三毛子话还没说完,突然海里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撞在了他的身上。
“三毛子一下没注意,被从堤上撞了下去,在土坡上连着滚了好几圈。
马英杰一愣,随即惊喜地喊了起来:“为民!你他娘的没事?”
黑影正是张为民。
其他的人看到张为民还活着,也都激动坏了,纷纷上前问询。
张为民爽朗的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事,老子好得很呢,这一个浪头就想把我收掉?做梦呢。”
说着,他晃了下自个手里的一条黑鱼。
“哈,一个浪头和黑鱼撞在一块了,它还想跑呢,被我一只手扣住鱼鳃,动也动不了了。”
徐杰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海浪卷进海里头,非但一点事没有,反倒还弄上了一条大鱼,这是什么样的狠人?
他两眼放光,愈发觉得自个转到生产二队是个明智的选择。
跟着张为民混,以后肯定不会差的。
跟众人展示了一下,确定自己没事后,张为民招呼道:“行了,这个裂口估计是没啥问题了,留个人在这看着,其他人赶快帮着大队去修其他地方的防洪堤去,别在这傻愣着了。”
众人立刻散了开来,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还有滚了好几圈的三毛子。
三毛子吐了吐嘴里的土,咬牙切齿道:“狗娘养的,下手还真够狠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年轻小伙身边。
“你去别处帮忙吧,我在这看这个口子。”
三毛子显然是打算偷个懒,不想干重体力活。
但小伙狐疑的打量了一番三毛子后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让你看,你不算人,我怕口子又裂开了,你守着不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