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不要叫我马三!”马英杰板起了脸,语气十分不爽。
通过上次马英杰被大队抓的事,大伙基本上都知道他在倒腾海货,可一直都以为他只是小打小闹,赚点差价,没想到收购价竟然能比收购站给的还高。
这不就成黑市了吗?
三毛子眯着眼道:“可以啊马英杰,在大队里面开黑市,你是不怕公安特派员来抓你吧?”
马英杰骂道:“狗屁黑市,老子就是做点小买卖,你们可别瞎传。现在公社基本都半放开了,公安特派员不会来抓我的。”
嘴里正含着一块猪脊骨啃的马六停下动作,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空口无凭,你不能指望一顿饭就让我们相信你,把鱼卖给你,万一你是哄我们的咋整?”
“我哄你们干什么?我是好心,想让大家伙都挣上点钱。你们可别以为我是占你们便宜呢。”
马英杰指了指张为民和徐杰。
“不行你问问他们两个,看看从我这里挣到钱没?”
徐杰看了看张为民,见张为民没有不想透露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道:“马英杰说的是真的。上次我们几个卖了点海货,确实挣了些钱。要不然我爹也不可能把我安排到二队,让我跟为民哥学习。”
在座的这帮朋友个个低眉思索。
这段时间大队里那些老娘们也都在传,张为民找海货的本事比渔业队那些人都强呢。
莫非是真的?
“为民,是真的?”
张为民微微一笑:“运气好,捡了几个海参罢了,就挣了点小钱。不过吧,马英杰说收鱼这事倒是真的,大家可以试一试。”
他主动为马英杰说了两句话,毕竟对方要是能把这规模做起来对他也有好处。
有道是法不责众,到时候即便上面觉得这样不妥要严格管控,也不可能把一个大队的人都给罚了。
听到张为民这两句话,在座的人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三毛子则是诧异的瞅了张为民几眼,这窝囊废竟然还真靠赶海货弄到钱了。
不行,必须从他那骗点过来。
不过这窝囊废今个好像脑子有些不好使啊,一个好脸没给我,怎么跟他张口呢?
三毛子贪婪地看着张为民,就像在看着自个的钱袋子一样。
过了一阵,三毛子提着一杯酒走到了张为民身边。
“为民,来,咱兄弟两个碰一碰。”
张为民看了三毛子一眼,端起了酒杯。
三毛子喜笑颜开,把酒杯往前送,然而还没等他和张为民碰杯,张为民却是直接将一口酒咽进了肚里,而后将酒杯放下。
三毛子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自个竟然被一窝囊废给耍了。
但一想到钱,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赔着笑,低三下四地道:“为民,今儿脾气咋这么爆?咱俩可一直都是好哥们啊。兄弟我有点事还想求求你呢。”
张为民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淡然问道:“啥事啊?”
三毛子放下酒杯,咳嗽道:“是这样,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给我借上二三十块?你放心,等我有钱了肯定还你,或者啥时候你跟我来耍牌,借我的钱就当你的本钱。”
听到这话,张为民愣了一下,差点没被气笑。
这王八蛋是想空手套白狼啊,借走自己的钱,还想跟自个耍赌,将钱赖下。
真是个畜生啊。
张为民夹起了一筷子粉条放在碗里,吸溜地吃了起来。
见张为民不说话了,三毛子急忙拿手推了推他:“哎,为民,你说句话,啥时候借我?”
张为民将粉条咽进肚,开口骂道:“借你奶奶个腿,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还他妈跟老子玩上吃白食这一招了,你他妈也配!以前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自个找上门了。”
说着,他狠狠一脚将三毛子踹倒在地。
“哎呦我艹,你小子敢打我?”
三毛子顿时惊怒交加,自己竟然被这么个窝囊废打了。
也许是酒精上头的作用,他拿起板凳就要往张为民头上砸去。
一旁看着的徐杰一脚踹在了三毛子的肚子上:“干啥?你还想揍我二队的副队长啊?”
马英杰也满脸怒色地骂道:“三毛子,今个我请客,你他娘是要干啥?拆我的台是吧?”
旁边两个跟三毛子关系还不赖的人也赶忙将三毛子劝了回来:“行了行了,人家不借就不借呗,你还上赶着逼人家。为民现在可是二队副队长了,你还以为是以前那个天天跟你一块耍赌的二流子吗?”
“我呸!狗屁副队长!”
三毛子不爽地啐了一口,但没敢再动手了。
看今天这情况,大多数人都是向着张为民的,真要打起来自己是肯定要吃哑巴亏的。
不过想到自己被这么一个窝囊废给羞辱了,三毛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弄海货赚了点钱吗?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你看着,等这场雨停了,老子就到海滩上去弄点大货回来,你张为民能干的,老子三毛子只能比你干得更好!”
徐杰冷笑道:“吹牛逼不打草稿。”
他自然是不相信这三毛子能胜过张为民的。
自从跟着张为民到海岛礁弄了回鲍鱼,徐杰现在对张为民的赶海技术基本上属于五体投地的那种。
听到徐杰骂自己,三毛子涨红了脸,可也不敢对他说太重的话。
毕竟徐杰他爹是大队书记,自个要是和徐杰闹下啥意见,以后大队里少不了有人给自己穿小鞋。
“行行行,你们关系好,你们坐着喝酒吃肉,老子还不跟你们坐一桌了!”
三毛子咋咋呼呼地站起来,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本来以为会有人出来拦一下自己的,可最终即便是身为主人的马英杰也没出来送一送,三毛子只能一脸憋屈地离开。
“给你添麻烦了,为民。”马英杰充满歉意道。
“早知道这三毛子这么不要脸,当时我就不请他来了。”
张为民笑了笑道:“没事,反正人都走了。以后少跟他来往就是。来来来,接着喝酒吃肉。”
众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忘掉了这个小插曲。
张为民也不知道自己喝到多晚,是怎么回家的,晕晕乎乎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几乎是被人摇醒的。
“为民,为民!别他娘睡了,雨下大了,要往村里灌海水了!赶快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