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振中肯定不会在大半夜回信息。
第二天一早,廖振中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钟律你定。”就回了四个字。
虽然让钟灿定,但言语间那种上位者的姿态表露无遗。
“就今天吧,南湖边上的咖啡厅如何?”
“好。”
啧,钟灿一咂嘴,这B让廖振中装的,碉堡了!
对付廖振中,钟灿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重生回来,第一次感受到有点像样的挑战了。
钟灿久违的斗志终于被稍稍点燃。
南平是一个不夜城。
一般晚上9点钟大家才刚出门,11点才是南平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
睡得晚,自然起得就晚。
所以大部分的商店开门都比较晚。
10点,南平大部分店铺刚刚开业的时间。
今天的钟灿,要cos一个纯情无辜小少年。
约好10点,钟灿特意提前十分钟,就出现在了南湖边上的Soul咖啡厅。
最近连续几天晴好天气,把南风带来的湿气蒸发殆尽。
温度不冷不热,钟灿就坐在了南湖边上的室外餐桌。
10点15,廖振中才姗姗来迟。
白衬衫加蓝西裤,油头梳得一丝不苟。
廖振中还是那副标准的精英律师打扮。
钟灿仿佛并不咋在意廖振中的迟到。
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廖律,来了!”
廖振中没着急伸手,先用眼神瞟了一眼钟灿伸出的手,然后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钟灿。
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轻轻地跟钟灿握了一下:“你好,钟律。”
“廖律想喝点什么?”
“不挑,钟律点什么喝什么。”
钟灿心里暗骂,丢你老母,你好意思让我请客?
两杯最便宜的冰美式上来后,廖振中瞥了一眼,并没拿起来。
钟灿反倒喝了一大口后,重重地哈了口气。
“哈!舒服!”
廖振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轻蔑却有点藏不住了。
“钟律,今天我来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说。”
“您说。”
“我当事人罗桂娟现在想庭外调解,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钟灿面露难色,“我当事人李女士现在受伤很深,怨念比较重,你知道吧,女人的怨念一起来呀,真不好办……”
眼看着钟灿唠唠叨叨要长篇大论,廖振中一伸手打断了他。
“那你开个条件吧。”
“啊?什么条件?”
廖振中皱了皱眉,“庭外和解的条件。”
“您稍等我问问。”
说着钟灿拿出电话,拨了出去,然后告了个罪,起身到一边打了一会电话。
钟灿打给杨剑,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就回来坐下。
“哎……廖律,这个案子又没什么油水,又复杂,但是我当事人现在态度很强硬啊!”
廖振中这个人精自然是听出钟灿的“弦外之音”。
一般谈判不行就直接拒绝,但是“行”,绝对不会直接说出来。
总要表达点为难。
廖振中右侧嘴角扯了扯,轻笑了一下:“那这样吧,我开个条件。”
钟灿头稍稍凑前了一点。
“我当事人拿出两万作为精神赔偿,然后不再继续对调整座位的事做出异议,如何?”
钟灿也皱起了眉头,但嘴角却勾了勾,“这条件,好像低了点。”
廖振中心里有数了,看着钟灿,这小子还在这装深沉!脸上全写出来了。
“可以适当加一点。”
钟灿思忖了一下:“我当事人还是想要个当面道歉。”
“这没问题。”
“那廖律您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钟灿又打给了董邦哲,问了一下传销案子资料查的怎么样了。
回来坐下。
“我当事人觉得,还是要公开道歉。”
廖振中眼睛开始眯了起来,“公开道歉不太可能,可以加赔偿金!”
钟灿露出很为难的样子:“廖律,如果你当事人跟你讲过,李老师是个很犟的人,你知道吧!”
廖振中轻叹一声,“如果上了法庭,钟律,你那么有信心会赢么?”
钟灿一愣,“我们证据都提交了呀,廖律应该都看过了吧!”
廖振中笑了出来:“就是看过了,我才来找你,给你个机会!”
然后廖振中终于拿起了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小律师刚入职,很多事情不懂,在这种典型案件上,法院不一定会支持你们的主张。”
说着,廖振中就像老师一样,在桌上指指点点起来:“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案子是全国第一例教师告家长案。第一例,你明白是什么意思么?”
钟灿点了点头,“是会写进判例的!是能有全国影响力的!”
廖振中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说钟律师你刚入行,很多东西不懂,对于全国第一个案子,法院会非常审慎,所以……”
廖振中神秘地一笑。
“我法院的朋友也跟我说了,这个案子不是一般人能打的,如果你们所那几个金牌来,说不定还有希望。”
言外之意,钟灿你还太嫩。
钟灿尴尬地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大律师小律师的问题,我们证据齐全,没有什么理由会输!”
廖振中笑着摇起了头:“机会给你了,钟律,如果不珍惜,那么法庭上你会更难受。”
然后廖振中站起身,“最后问你一次,钟律,接受庭外和解么?”
钟灿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都落在廖振中眼中。
“我还需要跟我当事人确认一下。”
廖振中摆摆手:“算了,你也定不下来什么,法庭上见吧!”
说完,廖振中径自离开。
走远了,忽然回头:“哦,谢谢你的咖啡,不怎么好喝。”
钟灿看着廖振中远去的背影,淡淡的笑容又攀上了他的脸庞。
老一套打法啊,廖律师!
抛钩,给压力,谈关系,最后拉情绪。
要是年轻一点的律师,还真容易着了他的道。
钟灿拿起自己的咖啡又嘬了一口。
他真想庭前和解?
廖振中可不是这样的人。
讼棍怎么可能放弃每一个敲诈当事人的机会呢?
今天这廖振中无非就是投石问路、打草探蛇,看看对方律师什么路数。
钟灿演也演完了,就看廖振中能相信多少了。
装糖,钟灿确实还是生疏了点。
最后钟灿总结了一下今天的表演,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就是部分地方演得稍微有点过火,特别是打好几个电话那块……
下次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