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
小刀手底下的那帮弟兄动作很熟练也很麻利,就这么一会,已经拉着两车人去往了医院。
而小刀自己则是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半瓶矿泉水,面无表情地走到那辆前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的车子旁。
车子跟前正是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生死不知陷入深度昏迷的夏新建。
小刀看了一眼对方,而后“咔哒”一声拧开瓶盖,手腕一翻,冰凉的矿泉水直接被他毫不客气的对准夏新建的脸上哗啦啦地浇了下去!
“咳!咳咳……”
陷入重度昏迷的夏新建冷不丁被冰凉的矿泉水激了一下,猛地呛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浑身抽搐着,艰难无比地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
胸口断骨的剧痛和右手手掌被车门夹碎的钻心之痛瞬间如潮水般袭来,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视线逐渐聚焦,当他看清蹲在自己面前、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那张毫无表情的冷漠面孔时。
夏新建瞳孔骤缩,声音虚弱且颤抖地挤出一句:“你……你是小刀?!”
小刀随手将空矿泉水瓶扔在一旁,声音淡漠的不含丝毫感情色彩:
“把东街恢复如初,然后带着你的人滚蛋。”
淡淡地留下这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起身拍了拍裤腿,转身便朝着小北诊所门口走去。
夏新建躺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听着周围手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再看看不远处像死猪一样人事不省的弟弟夏新宏,只觉得一股透心凉的绝望直冲脑门。
但他却连句狠话都不敢再放,抖着手缓缓撑起身子,呼唤起了还能动弹的人手。
而小刀转身后,刚走到诊所门口的台阶下,还没来得及迈步踏上台阶。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极其轻微、却又有些凌乱仓促的脚步声,从右侧街口阴影处传了过来。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动静格外明显。
“谁?!”
小刀耳朵猛地一动,眼神瞬间凌厉如刀,豁然转头看向阴影处,口中发出一声充满冷意的低喝,右手更是下意识便按向了腰间的短刃!
“呀!”本就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的高思雨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脚下一软,差点没当场崴了脚,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娇媚的惊叫声。
她眼看打斗平息了,这才壮着胆子,贴着墙根蹑手蹑脚战战兢兢地往小北诊所这边摸了过来。
结果小刀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差点没把她心脏病给吓出来。
恰巧在这时,换了一身干净的冲锋衣、显得清爽利落的张小北,刚好掀开门帘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一看,正好看见被小刀吓得花容失色的高思雨。
高思雨这时也借着门口的灯光看到了张小北。
她当即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慌乱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狂喜,赶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张大夫!”
喊完,高思雨顾不上发软的双腿,迈开两条穿着黑色西裤的修长美腿,直接就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刀见是张小北认识的人,而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女人,眼底的冷意瞬间收敛,识趣地往旁边退开了两步。
“哟,高主任!”张小北看着小跑过来的高思雨,咧嘴一笑,说道:“你这来得正是时候啊,走,我带你去拿那个手机。”
“好、好的。”高思雨跑到近前,胸口因为紧张和奔跑剧烈地起伏着,将那身上的外套撑得鼓鼓囊囊。
看着眼前这个换了身干净衣服、仿佛刚才那场一人横扫百人的血腥恶战根本与他无关的年轻男人,
高思雨那双原本带着知性与干练的美眸里,此刻竟控制不住地闪烁起了满眼的小星星,充满了崇拜、敬畏与强烈的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啊?!
眼看这时张小北已经转身往诊所里走了,高思雨压下狂跳的心脏,像个听话的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张小北进了诊所。
穿过外间诊室,掀开布帘子到了有些逼仄的内间,张小北在前头引路,正要抬脚顺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
跟在身后的高思雨盯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心头那股子快要憋疯了的好奇心,冷不丁小声开口问道:
“那个……张大夫,你会飞吗?”
“啊?”
张小北刚踩上第一阶楼梯台阶的脚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脸纳闷外加看傻子似的转过头看向高思雨。
“宋主任,这大半夜的,你脑子没发烧吧?我又不是鸟,平白无故的怎么会飞?”
高思雨被他这一噎,俏脸微微一红,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而没说清楚话。
“不……不是鸟的那种飞!我……我是说轻功!”说着,她赶忙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身前比划了两下,磕磕巴巴地道:
“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双手一伸一运功然后嗖的一下蹿到房顶上,或者脚尖一点然后飞檐走壁的那种!你会吗?”
闻言,张小北看着高思雨那副又认真又紧张的模样,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高主任,你当这是拍武侠片呢啊?”他笑得直摇头,“还轻功,我上房揭瓦倒是会,你要不要看?”
高思雨被他笑得脸更红了,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道:“可是刚才我在巷子口都看见了!你一个人打他们那么多人,一拳一个,甚至后面只是一声大喝,就有人飞了起来,这不是武功是什么?你就别谦虚了,我又不会出去乱说!”
张小北收了笑,见她那双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也明白这女人多半是都看见了。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措辞:“武功嘛,确实是存在的,不过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玄乎。”
高思雨听了这话,非但没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刚要再问,楼上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宋青禾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房门,站在二楼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看,还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张大夫……”
张小北抬头应道:“是我,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听到有人说话,不放心,就出来看看。”宋青禾目光在高思雨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张小北,“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