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才大姐在电话里得知张小北和夏家对上时的那种焦急与狠戾神色，小刀跟在沈红棉身边这么多年，却是头一回见。
所以小刀很清楚，大姐沈红棉是彻底把一颗心全挂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了。
张小北听到小刀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他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
小刀这人平时冷着一张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冷不丁说这么一句，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
脑海里闪过沈红棉那副千娇百媚的模样，张小北心头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咳，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他把燃烧殆尽的烟屁股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指了指这满地哀嚎打滚的壮汉和乱糟糟的街道，冲小刀挑了挑眉道：
“那啥，这些人还有这乱七八糟的场面，你处理起来应该很有经验吧？就交给你处理了，该弄走的弄走，该恢复的恢复，可别耽误了我明天早上开门坐诊。不然街坊邻居看见了，以后肯定就不敢来找我瞧病了。”
小刀听到这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都到这时候了，这位爷还惦记着明天诊所开门的事？这心是真的大到了没边啊！
他真想问一句：你刚把宁安县横着走的夏家两兄弟外加夏家培养的一百多号人全给废在了大马路上，这可以说是捅破了宁安县的天！
结果你倒好，一点不操心夏家和冯家后续的疯狂报复，反而还在惦记着明天早上诊所开门坐诊挣那三瓜俩枣的钱儿？
还张嘴一句该弄走的弄走？这事儿能是“弄走弄走”就能了结的吗？
不过看张小北那副成竹在胸、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得，人家既然敢干，那就肯定有收拾残局的底气。
他当即痛快地点头，语气简短的应道：“放心，交给我。”
“那就好。”张小北松了一口气，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不少血点的外套和裤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那你忙着，我去洗个手，换身干净衣服。这百十来号人的汗臭味和混杂在一起的血腥味，属实是怪难闻的。”
说罢，张小北转身慢悠悠地进了诊所。
小刀目送他进了门，这才收回目光，转头冲身后弟兄一挥手：“干活。把重伤的都弄上车，先送县医院去，别死人。”
“是，刀哥！”
小刀带来的弟兄立刻散开，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诊所里。
张小北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把双手搓洗了两遍。
洗完手，他甩了甩水珠，从旁边扯了张纸巾擦干，然后掀开布帘子进了内间，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准备去拿套干净衣服换上。
来到二楼的房间门前，张小北随手一拧门把手，没拧动。
门从里面反锁着。
张小北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放柔了声音喊道：“宋老师，外面已经彻底安全了，你睡着了没？”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了宋青禾有些沙哑且带着明显颤音的回应：“没……没睡。”
很快，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房间门的门锁在里面被轻轻拧动。
“嘎吱。”
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宋青禾探出了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她本来想先问问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可借着走廊声控灯昏黄的光线，她的目光落在张小北身上，看清他外套和裤子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时，她瞳孔猛地一缩，捂着嘴惊叫了一声：
“呀！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把你害成这样……”
话音未落，巨大的后怕、愧疚与担忧瞬间冲垮了这位年轻女老师的心理防线。
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宋青禾当场就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张小北见状，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解释道：
“哎哎哎，别哭别哭！这血可不是我的，是外面那帮人的！我一点事都没有，之所以上来，就是想拿身干净衣服换一下。”
“真……真的吗？”宋青禾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挂着泪珠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有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张小北。
刚刚外面那动静，她待在二楼听得真真切切。
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以及骨头断裂的瘆人脆响和一声接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可是不绝于耳！
单单只是隔着窗户听着那些吓人的动静，她就已经脑补出了刀光剑影的惨烈画面。
她甚至吓得两条腿直发抖，整个人缩在了张小北的被子里，甚至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两条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呢。
而张小北一个人赤手空拳面对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迎着宋青禾的目光，张小北咧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真的不能再真了，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放心吧。”
说着，他跳了跳，又扭了扭腰，示意自己真没事。
宋青禾见状，将房门彻底拉开，借着屋子里更亮的灯光又仔细瞧了瞧，张小北身上的血迹确实都在表面。
“这下信了吧？”张小北问道。
“嗯。”宋青禾点了点头，啜泣着应道。
随后，张小北也没在门口多耽搁，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前。
拉开衣柜门，手脚麻利地从里面翻出了一件干净的黑色保暖衬衣，一件防风冲锋衣，又挑了条深色的休闲长裤抱在怀里。
宋青禾这时擦了擦眼泪，看他动作干脆利落，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张小北拿着衣服，走到还站在门边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宋青禾，温和地嘱咐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你安心在屋里待着，我就在楼下。”
留下这句话，考虑到宋青禾一个大姑娘在屋里，张小北也没在二楼多待，顺着楼梯下了楼，钻进诊所一楼的内间里三下五除二换起了衣服。
与此同时，诊所门外的大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