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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要剿匪

    第二日一早,全军集合。

    那几个懒汉被拖到队列前头,按在地上,一人赏了十军棍。

    棍子打在屁股上,噼里啪啦的,嚎得整营都能听见。

    “都给我听清楚了!”年羹尧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我年羹尧是个坦荡人,不瞒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列里那一张张面孔,“我亏了谁,也不能叫我夫人亏着!”

    “谁要是让我夫人亏了银子,我就把他骨头拆了赔给我夫人。”

    “一个两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琢磨着花女子的银子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让人出去说咱们都是吃软饭的软骨头,这仗我看也不用打了!”

    “咱们直接吊死在这凉州城门,说不定那群厄鲁特部的夷人瞧见就笑趴下了,哪有力气攻城呢!”

    年羹尧几句话说的队列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挨了打的,趴在地上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其余人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凉州这边沿边设了十几个汛卡,每个汛卡都有一位把总统领……

    年羹尧手底下这五十人,只是其中一支。

    上次丢粮食的,就是他们这个汛卡的小囤粮,牵扯的也就这几个把总。

    其余几个把总知道年羹尧杀了钱文远,都不敢惹他。

    钱文远的死传遍了凉州,连守备都没敢追究。

    这样的人,谁敢往跟前凑?

    所以他们几乎是敢怒不敢言地干活。

    遇上年羹尧的人,能绕道便绕道,能不说话便不说话。

    可几个人背地里也憋着一肚子气。

    钱文远虽然没了,可他们跟钱文远是多少年的交情。

    眼睁睁看着人被一刀砍了,连个说法都没有,心里哪能过得去?

    再加上年羹尧一来就抢了最好的防区,又包了地、买了粮,风头出尽……

    他们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几个人凑在一处嘀咕了几回,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凉州这边匪患严重。

    沿边十几个汛卡,年年报剿匪,年年剿不干净。

    年羹尧翻了翻旧档,发现这帮匪徒大多是流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抢完就跑,跑进山里便找不着了。

    朝廷拨下来的剿匪银子不少,可真正落在实处的没几个。

    年羹尧跟周大牛商量了一晚上。

    他们得去剿匪,搞点钱。

    总花夫人的银子,这可不是个事儿!

    他一想到夫人辛辛苦苦风吹日晒地过来,银子还哗哗哗地往外送,就肉疼心疼地睡不着!

    第二日一早,年羹尧便去找了张把总。

    “张把总,凉州城西三十里那个寨子,听说闹得厉害。”

    “我想带人去剿了,你看如何?”

    张把总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年把总要剿匪,那是好事啊。”

    “那个寨子确实闹腾,我记着有几十号人吧?”

    “这么个小寨子,年把总自己应该就吃得下,也用不着兄弟们跑一趟了!”

    年羹尧笑了笑,“那哪成啊?我这人生地不熟,还得张把总和诸位弟兄多提点提点!”

    “那成吧,年把总年轻,做事儿还细心,受教了!”张把总露出几分惭愧,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这样,你从正面进攻,我把人拢一拢跟在你后头清剿,确保万无一失。”

    年羹尧点了点头,“行。那一言为定。”

    ……

    年羹尧带着五十个人出了营,往西走了十来里地。

    他忽然勒住了缰绳。

    前方是一处背风的凹槽,两侧土坡夹着一条窄路。

    凹槽里散落着一片灶坑,锅架还歪在一边,灶灰被风吹了大半,可底下的炭渣还是黑的。

    年羹尧翻身下马,走到那排灶坑前蹲下来。

    周大牛跟过来看了一眼,“把总,这灶坑看着像是昨夜的。”

    “匪徒在这儿埋过锅。”年羹尧没接话,沿着那排灶坑走了一趟,数了数,足有二十来个。

    他蹲下身,拈起一撮灶灰搓了搓,又看了看灶坑的间距和排列。

    “你来看。”他指着那排灶坑,“这不是几十号人能做出来的……二十几个灶,每灶至少十人,少说二三百。”

    周大牛的面色变了,“二三百?张把总不是说只有几十号么?”

    年羹尧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到凹槽尽头,蹲下去看地上的马蹄印。

    那些蹄印密密麻麻地朝前方的隘口延伸。

    可其中几条岔道上,蹄印忽然乱了……有的往坡上去了,有的拐进了两侧的灌木丛。

    “蹄印不对。”年羹尧站起来,声音沉了几分。

    “岔道上有伏兵,正面的隘口也堵了人。”

    “糟了,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这是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有埋伏?”周大牛的脸白了,“那咋办……咱们现在撤?”

    年羹尧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来路开阔,毫无遮拦。

    几十个人在旷野上跑,目标太大。

    若是匪徒从两侧包抄过来,跑不了多远就得被追上。

    退不出去。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处两山夹道的隘口。

    一侧是陡坡,坡上乱石嶙峋,灌木丛生。

    另一侧是深沟,沟壁陡峭,掉下去便上不来。

    隘口最窄处只能容三五人并肩通过。

    年羹尧盯着那处隘口看了几息。

    他忽然把周大牛和几个队正拢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

    年羹尧带着二十个人走到隘口近前,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隘口里静得有些不对劲,风从窄道里穿过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躁动。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跑!”

    二十个人扭头便跑。

    隘口里呼啦啦涌出一大群匪徒,嗷嗷叫着往前追。

    年羹尧等人跑得飞快,可到底跑不过这帮熟悉地形的匪徒。

    追在最前头的几个匪徒越逼越近。

    手里的刀已经举起来了,寒光闪闪地往年羹尧后脑勺劈去。

    年羹尧听见脑后风声,猛地往旁边一滚。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削过去,划破了衣裳,带出一溜血珠子。

    他爬起来接着跑,喊道,“快跑!快跑!”

    二十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隘口正中跑。

    后头的匪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最近的离他们不过三五步远。

    就在这时,坡顶上一声暴喝落下来,“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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