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忍界因为一纸宣战国书陷入戒备与动乱之时,亲手点着这把火的始作俑者,却没有跟着使团立刻回到水之国。
铁之国北境的分岔路口。
焰摆了摆手,打发照美冥和叶仓带着卷先一步去港口登船回国。
自己则揣着袖子,带着光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顺着茫茫雪原一路往北走去。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刮在脸上生疼。
焰停在一处高坡上,踩着厚实的积雪,眯起眼睛望向极北方雪之国的方向。
光拢了拢身上的羽织,伸手拍掉肩头的雪花,歪头看他:“不回水之国调兵遣将,跑这种鸟不拉屎的冰疙瘩地方来做什么?
你不是刚跟大野木下完战书吗,家里那群人还在等着你回去发号施令呢。”
焰笑眯眯地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这个雪之国,地方虽然不大,常年被冰雪盖着,但里头鼓捣出来的科技还是很有意思的,正好拿来当一步暗棋。”
光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去,只看到连绵不断的冰川和雪山,不由得撇了撇嘴:“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就为了那点破铜烂铁,值得你堂堂水之国大将军亲自跑一趟?”
“你可别小看人家的技术,人家都快摸到工业电气化的门槛了,查克拉铠甲这一块,连我们也赶不上。”
焰转过身,踩着雪窝子倒退着往雪原深处走,“况且,来这儿也不光是为了进货。”
光挑了挑眉:“还能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关爱空巢老人。”
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野木那老登在五影会谈上碰了一鼻子灰,拉拢不了木叶和砂隐这种大国,回去之后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想跟水之国打长期的消耗战,光靠土之国自己的家底可不够,必然会威胁周边的小国跟他站在一起,帮他分担军费和物资压力。
我这个当将军的向来体恤孤老,既然知道了他的难处,不得提前过来给他整点事情做做?”
光翻了个白眼:“被你惦记上,那老头这几天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正好,年纪大了觉少是正常的。”焰挥了挥手,“走吧,去雪之国的国都看看,听说那边的大名是个搞科研的实在人,咱们去跟他谈笔生意。”
……
与此同时,雪之国国都,大名府。
温暖的炉火在会客大殿内熊熊燃烧,墙壁里铺设的供暖管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将窗外呼啸的风雪彻底隔绝开来。
一名穿着岩隐防寒斗篷的土之国使者站在大殿中央,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主位上的男人。
雪之国大名风花早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上披着厚实的白色大名狐裘,手里拿着刚刚拆封的土之国国书,目光在字里行间仔细扫过。
信上的措辞看似客气,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拿水之国的威胁说事,要求雪之国立刻加入土之国的同盟体系,开放矿产资源,并提供资金与技术支持。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风花早雪合上信件,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贵国与大野木土影大人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不过结盟协防、调拨物资,事关雪之国举国上下的民生国运,实在不是我一言堂就能立刻拍板的小事,还请容我与家臣们再考虑一下。”
土之国使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在他看来,堂堂五大国之一的土之国亲自派人来这种弹丸小国递话,对方就该受宠若惊地立刻答应才对。
但余光扫过殿门两侧全副武装、身穿新式机械护甲的雪忍卫兵,使者还是很快把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冷硬地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希望大名阁下尽早答复。如今忍界局势瞬息万变,土之国的耐心并不是无限的。”
“那是自然,使者远道而来,还请先去驿馆歇息。”风花早雪客气地抬了抬手。
使者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沉重的脚步声刚一远去,大殿的侧门便被猛地推开。
风花早雪的弟弟风花怒涛带着一身寒气,急匆匆地大步走进大殿。他身材魁梧,面相凶悍,一进门便按捺不住地大声开口:
“哥哥!土之国主动递来橄榄枝,这可是我们雪之国背靠五大国、扩张军备的大好机会,你为什么不直接同意加入他们?!”
风花早雪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自己这个急功近利的弟弟一眼,将手中的信件随手放到桌案上。
“怒涛,你把现在的忍界局势看得太简单了。”
风花早雪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地开口:
“这场战争看似是土之国与水之国的两国之战,实则是土、水两国与木叶之间的三足鼎立。
土之国和水之国距离这么远,中间隔着大半个大陆和整片大海,在木叶刚刚发布了中立戒备声明的压力下,土之国必然不敢对草之国那些靠近火之国边境的国家下手吸血。
大野木现在急需找一个远离木叶势力范围、又有钱有资源的替死鬼来填补军费窟窿。如果这时候我们主动凑上去加入了土之国的阵营,那他们转头就要吸我们雪之国的血了!
况且,我们耗费无数心血正在研发的六角水晶,它的力量绝不能被用于战争之中!”
风花怒涛站在台阶下,听着哥哥这一连串不容置疑的训诫,缓缓低下头。
垂落的额发阴影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阴翳,捏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嘴上却连连称是:
“原来是这样……是我只看到了土之国的强大,没看清背后的陷阱。还是哥哥考虑得周全,是我太鲁莽了。既然哥哥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就先退下了。”
风花怒涛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风花早雪坐在主位上,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意逐渐散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同胞兄弟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这个野心勃勃的弟弟早就对大名这个位子有想法了。
最近这大半年里,风花怒涛背地里拉拢雪忍、私自改装查克拉铠甲的小动作,其实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如今整个雪之国的政令、财权与主力护卫力量全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自己大权在握,风花怒涛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注定是要失败的。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风花怒涛刚才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再加上外部虎视眈眈的土之国使者,还是让风花早雪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怎么样都好说,但年幼的女儿绝对不能跟着涉险。
风花早雪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朝屏风后招了招手。
一名贴身侍卫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风花早雪压低声音吩咐道:
“挑几个机灵可靠的人,绕开怒涛的眼线,秘密去一趟木叶隐村挂一份最高等级的护卫委托。如果雪之国近期真的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务必要请木叶的忍者把小雪安全救走,绝不能让她落进乱局里。”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领命,悄然退下。
安排妥当后,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鹅毛大雪拍打着窗棂。
风花早雪站起身,批阅完最后几份公文,独自穿过灯火通明的长廊,推门退回了自己的寝室内。
刚反手关上房门,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寝室正中央的软垫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只浑身雪白、脑门上顶着个滑稽呆毛、正歪着脖子拿爪子抠脚丫的白猫。
听到开门声,那只看上去贱兮兮的白猫停下抠脚的动作,斜着一双死鱼眼朝风花早雪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