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走错,都别出声!”
程安安低喝一声,借着系鞋带的工夫,半蹲下身子。
她看似随意的将右手掌心贴在一棵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松树干上。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赵老汉身上,程安安眼眸微垂,丹田内那一汪翠绿的木系异能悄然运转。
极其微弱的一缕异能顺着掌心钻入树干,顺着老松盘根错节的地下根系,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方圆三里之内的草木枯荣、生机强弱,瞬间在她的脑海中变成一幅清晰的立体画面。
西边空空荡荡,北边只有几只野兔在啃树皮。
而在东侧约莫二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坳里,几十棵灌木被拱的东倒西歪,地面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踩踏震动!
有三团极其旺盛的气血正挤在一起拱冻土,旁边还围着好几群小兽!
找到了!
程安安收回手掌,耗费的异能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站起身,装模作样的走到旁边一棵桦树下,用匕首尖挑起树根底下被雪盖住的一块黑疙瘩,又指了指树干两尺高处的一道擦痕。
“赵老叔,你瞧瞧这个。”
“这树皮上的松油刚被蹭掉没两天,底下这坨冻硬的野猪粪里还夹着没消化的橡子壳。”
“今天刮的是西北风,野猪最怕寒风灌鼻子,肯定顺着这道山梁,全钻进东边那个背风的向阳山坳里去了!”
赵老汉凑过去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道擦痕被苔藓遮了一半,野猪粪更是埋在半尺厚的雪窝里,他一个四十年经验的老猎户都没瞧出来,东家只是扫了一眼就全找着了!
更神的是,东家连野猪顺风躲进东山坳的习性都算的分毫不差!
赵老汉佩服的五体投地,冲着程安安抱拳弯腰,声音都在发颤。
“神了!东家真是神眼啊!”
“小老儿打了一辈子猎,在东家面前简直就是个瞎子!”
“东边确实有个葫芦口山坳,里头长满了橡子树,野兽准全窝在那儿呢!”
程安安把匕首插回刀鞘,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挥手下令。
“既然找着窝了,那就别客气了!”
“赵老叔,你带十个人,把那五张浸了桐油的粗麻大网,给我死死拴在葫芦口最窄的迎风道上,网底多下几个活扣套子!”
“铁柱,你带剩下的人,拿上铜锣和家伙什,跟我从山坳后头包抄过去!”
“记住,听我哨声,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众人轰然领命,猫着腰在雪林里迅速散开。
一刻钟后,东侧山坳上方。
程安安蹲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往下看去。
只见山坳底下的积雪被拱的乱七八糟,三头体型肥硕、起码有三百斤重的黑毛大野猪,正带着五只傻狍子在拱地里的植物块茎。
周围的枯草丛里,还藏着二十多只灰毛野兔和花尾巴山鸡。
看到谷口的麻网已经拉紧,赵老汉在远处比划了一个妥当的手势,程安安将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响亮的口哨!
“嘘——!”
哨声落下的同时,山坳后方的铁柱猛的抡起棒槌,狠狠砸在铜锣上。
“哐!哐!哐!”
“打野猪喽!吃猪肉喽!”
二十多个精壮后生同时扯开嗓门呐喊,手里挥舞着树枝和齐眉棍,顺着山坡往下冲。
山坳里的兽群瞬间炸了锅!
傻狍子吓的四蹄乱蹬,野兔山鸡满地乱蹿,那三头大野猪更是竖起粗硬的鬃毛,哼哧哼哧的叫着,调头就往唯一的出口葫芦口狂奔!
扑通!哗啦!
跑在最前面的五只傻狍子和十几只野兔山鸡,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绷紧的粗麻大网里。
赵老汉带人猛拉绳索,大网瞬间收拢,把这群小兽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紧随其后的那头三百多斤的领头大公猪,獠牙外翻,眼珠子通红,带着千斤冲撞之力,直奔麻网撞来!
赵老汉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大喊。
“不好!这老山猪劲儿太大,麻网兜不住它!快闪开!”
几个拉网的后生吓的手脚发软,眼看就要被野猪连网带人撞飞。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的老树冠上突然落下一道利落的身影!
程安安踩着树枝借力跃下,不偏不倚,正好骑在了那头狂奔的大公猪背上!
大公猪吃痛,嗷的一声惨叫,拼命甩动脑袋想把背上的人掀翻。
程安安眼神冷厉,左手死死揪住野猪脖颈上的硬鬃毛,右手握拳,丹田内木系异能瞬间汇聚于拳峰之上。
“给姑奶奶老实趴下!”
她暴喝一声,拳头带着破空风声,照着大公猪天灵盖正中央,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声在山坳里清晰可闻!
那头凶悍无比的三百斤大公猪,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脑门直接塌下去一个坑,四条粗腿一软,轰然栽倒在雪地里,四蹄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紧跟在后面的两头半大野猪吓的魂飞魄散,刚想调头跑,就被冲上来的铁柱和后生们用大铁叉和麻网死死按在地上,七手八脚的捆了个结实。
全场静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赵老汉和那帮新户后生握着棍子,呆呆的看着拍拍手从猪背上跳下来的程安安,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拳!
仅仅一拳,就把连刀剑都砍不动的成年大野猪脑壳给干碎了!
这哪是什么娇滴滴的解元娘子,这分明是下凡的活菩萨、女霸王啊!
铁柱早就见怪不怪了,兴奋的冲上来,用粗麻绳把死猪的四蹄捆上,穿进两根碗口粗的杠子里。
“哈哈哈!发财了!今儿真是大丰收!”
“三头大野猪,五只傻狍子,还有二十六只野兔山鸡,加起来少说有八百多斤肉!”
众后生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个个喜笑颜开,把猎物全绑在杠子和背篓里。
一行人扛着沉甸甸的猎物,扯着嗓子唱起了江州本地的采茶山歌,欢天喜地往山下走。
走出一里多地,来到南山背风处的一道陡坡旁。
中间四个后生抬着的那头活捉的半大野猪,被颠的醒了过来,突然发狂剧烈挣扎!
啪的一声!
绑着猪后腿的一根旧麻绳硬生生被挣断了!
那头一百多斤的半大野猪从杠子上滚落下来,嚎叫着在雪地上连滚带爬,一头撞进了路旁一个被枯草盖住的冻土凹坑里!
“哎呦!猪跑了!快按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