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重型皮带划破过道的空气，结结实实抽在皮肉上，当场炸开一道狰狞血痕。
杨间没有躲。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杆黄金长枪，脚下跟生根了一样，直挺挺钉在地面，连半声痛哼都没漏出来。
“啪！啪！啪！”
林九夜整个人彻底红温，手里的七匹狼皮带甩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每一次扬手都卷着刺耳的风声，势大力沉，把杨间整个人抽得原地乱晃，极具抽陀螺的荒诞感。
“吃你爹是吧！”
“啪！！！”
“杀你妈是吧！”
“你表叔今天不把你抽掉半条命，我就不姓林！”
林九夜的呼吸粗重，手臂越甩越快。
“噢吼吼！大哥！这小子有力气！抽得我浑身通透！”
打神石幻化的七匹狼至尊皮带上，浮现出一张挤眉弄眼的滑稽大脸。
“哦~”
”哦~“
“林小子，用力！用力！”
“杨小鬼，你的身体回溯能不能麻利点？本大爷都收敛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神威了！”
“你一个当沙包的就得有沙包的规矩！”
“直接被打爆的沙包可不是好沙包！快，神血赶紧回流，跟上节奏！”
“还有林小子，翻个面抽！往他左肩胛骨那里抽，那里骨头硬，正好帮我后背止痒！”
“啪啪啪——”
爆鸣声在狭窄的过道里连绵不绝。
金色的神血不断飞溅而出，在灰白的水泥墙壁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梅花。
林九夜胸膛剧烈起伏，眼珠通红。
至于杨间，无论皮肉被撕裂多少次，体表的神纹总在瞬间将伤口拉拢回溯。
只是，那双毫无杂质的金瞳深处，水汽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天幕上，弹幕瞬间铺天盖地。
【神狂诛草寇】：“嘶……林老祖！林老祖！别抽了呀……”
“看把孩子委屈成什么样了！”
【卡芙卡我的卡芙卡】：“就是，之前被狗主播打的神魂俱灭，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除了。”
“现在到了自己人这，原本以为找到了组织，结果还是逃不了一顿揍。”
“虽然，鬼童杨间，是有点可怜。”
【怨灵芝】：“但是楼上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你说找到组织了还是被揍，我就有点想笑。”
“抱歉……哈哈哈……噢不……我的功德……”
“表情包（敲木鱼功德+1+1+1）”
【三角粥咕咕】：“哈哈哈……不行，不行……楼上的，你不说还好。”
“一说了，我也想笑了。”
“不行，这明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死嘴别笑啊！会扣功德的！！！”
【虚无的最后】：“扣！尽管扣，我通讯手环的桌面还放着一张自动攒功德的插件呢！”
“笑的功德都算我的。”
“还有，你们惊讶什么？”
“这种事情出现在九班那个神人……啊呸！传奇老祖宗的班级，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你看，荒天帝都在笑呢？”
妖族归墟的风雪中。
九班众人并没有跟着哄笑。
大家默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再次靠着星瑶，闭目小憩过去的叶楚昊，嘴角都跟着泛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真是狗班长……”
“嘴上天天念叨什么不放手怎么长大。”
“结果每次真走到绝路上，总会偷偷摸摸溜过去，替人把既定的烂结局给砸个稀烂……”
“死鸭子嘴硬的狗班长……”
众人笑着低骂，眼圈却止不住泛红。
严淙吐掉嘴里的烟蒂，斜眼看向旁边。
“杨间，现实里你又没挨皮带，怎么眼泪掉下来了？”
“风大，迷了眼。”
杨间面无表情地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雪沫混着泪水滑下下巴。
“嘁……”
杨间别过头，正好撞见旁边的柳如烟。
她脸上的泪痕比自己还狼狈，却还在抽着鼻子撇嘴。
杨间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要不要先擦干净自己的脸，再来嘲讽我？”
“本小姐泪点低，碍着你了？”
柳如烟别开脸，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眶。
诸葛王也盘坐在一旁，伸手擦去眼角的一滴水珠，无奈地笑了笑。
“两个小屁孩。”
众人的视线重新移回天幕。
画面里的走廊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叶楚昊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嘴角那一抹笑意始终没落下去。
林九夜喘着粗气，手里的皮带一下狠过一下。
鬼童杨间的眼眶里积满了泪水，赤裸的上半身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皮肤，但他咬死牙关，不退一步。
后方的江堰早已泪流满面，心痛如绞，拼命朝前挣扎。
刘小玉哪怕自己也哭得双眼红肿，却依旧死死拖住江堰，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劝阻。
“江姐，别过去！”
“那是杨间的家事！”
“家事个屁！”
江堰红着眼，一口狠狠咬在刘小玉的手上。
剧痛让刘小玉手掌一松，江堰借力挣脱，径直扑向杨间身前。
“他妈是我亲手合上棺材送走的，他妈是寿终正寝！”
“怎么可能是杨间杀的？！”
江堰张开双臂护在杨间身前，冲着迎面走来的林九夜撕心裂肺地喊。
“你们别冤枉他！”
“就算你们是他的同窗、是他的长辈，也不能平白无故这么糟践人！”
林九夜此刻早已打出了真火，皮带裹挟着残影顺势抽下。
千钧一发之际，打神石面色骤变，慌忙收回了仅剩的那一丝神威。
杨间额间的竖眼同时迸射出一道微弱金芒，勉强覆盖在江堰身前。
“砰！”
纯粹的物理蛮力依然将江堰掀飞了出去。
她整个人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喉咙一甜，大口咳出鲜血。
杨间缓缓垂眸，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眼中原本积蓄的泪水在这一瞬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硬而警惕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是寿终正寝的？”
属于六十年的那段冗长折磨，早该被他随手抹去。
江堰为什么还会保留这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