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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名动京华

    皇帝抬起手。

    “讲。”

    “臣女所设育儿堂,专收四方病弱小儿,教养调理。”

    “臣女求陛下准许育儿堂在两京十三省广设分堂。”

    “凡育儿堂接诊救治处,免去往来课税与生药抽厘。”

    大殿里落针可闻。

    连侍立在旁的萧玉珩都侧目看了她一眼。

    全国免税,各省立堂。

    这等于给了她一道能在全国跑马圈地的通行公牒。

    做医药生意的商人若知晓,眼珠子都得红透。

    皇帝看着她,半晌没有接话。

    片刻后,御案上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丫头,胃口倒真不小。”

    “旁人求官求财,你倒把算盘打到朕的国库牙缝里了。”

    林昭昭再次叩首。

    “小儿乃大楚之基石,骨血健旺,国祚方能绵长。”

    “免生药之税,活天下之幼,此乃陛下恩泽及于万民。”

    皇帝将茶盏重重一放,朗声应允。

    “准奏。”

    “着内阁拟旨,赐育儿堂钦造御匾。”

    “两京十三省通行立堂,关卡药厘全免。”

    “赏白银两千两,御赐尚药金针一套。”

    林昭昭长长拜了下去。

    “臣女谢主隆恩。”

    圣旨下达得极快,晌午便传遍了六部九卿。

    林昭昭捧着明黄色的敕谕走出承天门。

    萧玉珩骑着黑马走在一侧,神情依旧冷峻。

    “免税的特权给了你,京里的生药行会怕是要坐不住。”

    林昭昭把圣旨收进檀木匣里。

    “坐不住也得坐着,这是御笔亲封的规矩。”

    回到东市育儿堂前,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周大牛带着伙计在外头维持秩序。

    门楣上已挂起了红绸,街坊邻里排着队送喜钱。

    春杏瞧见马车,一路小跑着迎上来。

    “姑娘可算回来了,门槛都快被踏断了。”

    林昭昭下了马车,跨进后堂。

    桌案上堆了厚厚三尺高的名帖和拜匣。

    江婉舟拿算盘拨拉得噼啪作响,转头叹气。

    “这可不是寻常百姓的求医单子。”

    林昭昭顺手抽出一张泥金笺。

    上头赫然落着户部右侍郎夫人的私印。

    字里行间客气至极,求林掌药过府教养幼子体魄。

    又翻开一本,竟是安平侯府老太君递来的帖。

    侯府嫡孙身子弱,想出千两白银聘她当专职教养姑姑。

    京里的达官贵人全看明白了这阵风向。

    能通天听、掌医理、懂小儿心智的女官,满朝就这一个。

    各府都想把她请进内宅,给自家的金孙铺路。

    春杏端来热茶,满脸欢喜。

    “姑娘如今贵重极了,连侯府都要重金相请。”

    林昭昭放下拜帖,摇了摇头。

    “给一家当嬷嬷,那是卖身做奴仆,路越走越窄。”

    江婉舟挑眉看她。

    “那这一堆帖子的银子,你打算全推了?”

    “推了做甚,送上门的银钱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昭昭招手叫来周大牛。

    “把前堂的木牌换一换,分成东堂与西堂。”

    “东堂照旧,施药看脉,平民看诊只收五文钱。”

    周大牛应声,又抓了抓脑袋。

    “那西堂呢?”

    林昭昭取了白纸,提笔写下几个条目。

    “西堂设雅阁,专接各府夫人的帖子。”

    “不登门为奴,只设小儿定制养护案。”

    “从筋骨推拿、膳食药饵,到心神开蒙,全套打理。”

    “每月收银一百二十两,药材另算,定额接引。”

    江婉舟听得停下手里的算盘。

    “一月一百二十两,她们舍得掏?”

    林昭昭将墨迹吹干,贴在门板上。

    “高门大户争的是门面与子嗣康健。”

    “宫里御赐的招牌立在前头,收得越贵,她们越抢着来。”

    不过两日功夫,育儿堂西堂的排期便排到了三个月后。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们,排队递银票定名额。

    前堂百姓感念她仁心义诊,西堂贵戚送来大把银钱。

    短短半月,育儿堂的账面上便进了四千多两现银。

    这日傍晚,前堂的喧闹刚散。

    周大牛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描金匣子快步进来。

    “姑娘,宫里太后娘娘的体元殿送来了密帖。”

    林昭昭放下手中的药碾,取过那封盖了凤印的朱漆帖子。

    帖子翻开,里面滑出一张泛黄的小儿生辰八字。

    林昭昭指尖悬在名帖上,正准备挑开里头的折页细看。

    东市育儿堂门外的车马停了半条街。

    西堂雅阁里终日熏着防虫去秽的苍术白芷香。

    官宦人家的女眷们坐着软轿递帖子,把三个月后的号牌都预付了定钱。

    前堂的长案后头,坐着几位新聘进来的医工。

    孙医女坐在左首的黄花梨椅上,手里拨弄着一杆黄铜小秤。

    她是京城里行医二十年的老妇,早年在各大勋贵后宅走动,极有体面。

    前些日子她自降身段进了育儿堂,本以为能掌管西堂的排期进账。

    没料到林昭昭只许她看些寻常杂症,大方的定夺全要经后堂查验。

    孙医女将秤砣丢在案上,眼角往后院的方向斜了一眼。

    一个不满二十岁的毛丫头,靠着些取巧的手段受了皇封。

    堂里那些年轻学徒整日昭昭长昭昭短地围着转,倒把她这行医大半辈子的老手晾在冷板凳上。

    临近午时,外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阶前。

    两个健壮的仆妇抬着竹兜快步跨进门槛。

    后头跟着个穿石青色妆花缎褙子的妇人,由丫鬟搀着,帕子直抹眼角。

    “快叫林掌药出来救命!”

    竹兜里躺着个五六岁的男童,面皮灰白,张着嘴大口喘气。

    孩子胸膛剧烈抬起,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干鸣。

    孙医女站起身迎上前,抬手拦住软轿。

    “夫人莫慌,老身在京城治小儿喘症二十载,且让我瞧瞧。”

    妇人是光禄寺少卿的填房周氏,闻言止住步子。

    孙医女伸出枯瘦的三指搭在男童手腕上。

    脉象浮滑而数,鼻翼张合,手脚心却透着虚冷。

    孙医女收了手,从袖里取出一支细银针。

    “此乃宿食停滞引动了伏痰,外受秋凉阻滞了肺气。”

    “待老身刺破少商放两滴黑血,再配一剂定喘汤,麻黄用足二钱,自能开宣。”

    银针刚碰到男童的指甲边缘,后廊上走过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不可用麻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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