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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顺藤摸瓜除奸党

    内侍总管领了口谕,弓着腰快步退出偏殿。

    文华殿外的大雨泼在青石阶上。

    王御史瘫在地上,两只官靴早被冷汗打湿。

    “把这帮逆党押入天牢,交三法司会审。”

    萧玉珩领了圣旨,同林昭昭退出偏殿。

    国公府的马车碾过积水,径直驶向后街。

    青竹院内灯火通明。

    萧玉珩身边的亲兵已将柴房围得严严实实。

    冯嬷嬷被反剪着双手,绑在老槐树旁的木桩上。

    她身上那件酱色绸缎褙子沾满了黄泥。

    “老奴是老夫人跟前伺候三十年的人!”

    冯嬷嬷仰着下巴,朝前吐了一口唾沫。

    “你们二房纵容乡野女子,私扣老夫人的人,这是大不孝!”

    廊下的苏慕慈气得咬碎银牙,被林昭昭轻轻按住。

    林昭昭走到老槐树下,从怀里摸出两块银铤。

    银铤丢在冯嬷嬷脚边,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动。

    上面南康伯府的刻字清清楚楚。

    “西巷裁缝铺的地窖起干净了。”

    林昭昭说话的声音不高。

    “顺太妃在偏殿已经接了白绫。”

    冯嬷嬷的三角眼跳动了两下。

    “休要拿假话诈我,太妃娘娘是先帝嫔妃,圣上岂会……”

    “宫里早抬了板子进西苑。”

    林昭昭踢开脚边的碎石。

    “太妃死前说,落毒的药是你要去的,南康伯府的银子也是你私自支取的。”

    “她说自己长年礼佛,全受了你这恶仆的挑拨。”

    冯嬷嬷整张脸白得没了血色。

    她喉咙里发出两声干咳,眼珠死死盯着那两块银铤。

    “她……她把罪责全推我身上了?”

    林昭昭把玩着手里的银针。

    “顺太妃说,若非你贪图银两,魏家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留你在这儿顶死罪。”

    “凌迟的三千多刀,顺太妃不用受,全留给你了。”

    冯嬷嬷两腿一软,整个人挂在麻绳上。

    “那贱人好狠的心!”

    冯嬷嬷破口大骂起来。

    “当年宁王落难,是我藏在马桶里把账本运出城的!”

    “她在西苑偏殿装菩萨,哪一笔银子不是我出面换成生药!”

    林昭昭把一本空白册子递到春兰手里。

    “接着说,说仔细点。”

    冯嬷嬷喘着粗气,再无半分侥幸。

    “城南枣儿胡同的棺材铺,后院停着四口夹层黑棺,里头全装着兵部偷换的通关火漆!”

    “户部左侍郎的别庄地窖,藏着七年来魏家所有的底账!”

    “礼部郎中周崇,也是太妃暗地里保举的人,专管打通各省药商的关隘!”

    春兰握着炭笔,在白纸上飞快记着。

    萧玉珩站在廊檐暗处,挥了下手。

    大理寺的缇骑披着雨蓑,分作四路破门而出。

    后半夜的京城马蹄声不绝。

    棺材铺的夹层被大斧砸开,掉出几十枚假造的官印。

    户部侍郎的别庄燃起大火,缇骑抢出三箱密信。

    天亮的时候,金銮殿外排着跪了九名朱袍官员。

    御林军的刀鞘压在这些官吏的脖颈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从四处据点搜出的账目。

    “都杀了。”

    皇帝甚至没有翻看那些辩白折子。

    “午门外开刀,首级悬于四门示众。”

    “抄没家产,三族之内充军北岭。”

    早朝的文武百官屏气凝神,无人敢出列求情。

    皇帝的目光落在阶下的萧玉珩与林昭昭身上。

    “定国公萧玉珩护国有功,加封太子少保,赐蟒袍一件。”

    “林昭昭辨毒救储,揪出逆党根基。”

    “晋封正五品尚药局掌药女官,赐城东三进宅院一座,黄金千两。”

    林昭昭跪在大殿正中。

    “民女谢主隆恩。”

    这一回她接得干脆。

    有了五品官衔与御赐宅子,她在京城便彻底立住了脚跟。

    从宫里出来时,晨光破开云层。

    国公府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原本那些跟冯嬷嬷走得近的粗使婆子全被发配去了庄子。

    青竹院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安哥儿坐在厚毡毯上,抱着一块烤熟的软红薯啃。

    苏慕慈拿帕子擦着孩子嘴角的红薯泥,眼眶泛红。

    “这回若是没有你,安哥儿早就……”

    林昭昭笑着从盘子里挑了块蜜饯塞进嘴里。

    “姐姐往后把门关严实些就是。”

    安哥儿丢下红薯,手脚并用爬到林昭昭腿边。

    两只黏糊糊的小胖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姨姨是大英雄!】

    【抓了坏人,要抱抱!】

    林昭昭将小家伙抱起来,掂了掂分量。

    “又重了半斤。”

    萧玉珩挑帘走进来,身上换了簇新的蟒袍。

    他看了一眼安哥儿,随后把一份红木文书推到林昭昭面前。

    “城东那座宅子的地契和大理寺的批文全办妥了。”

    “育儿堂若想扩建,那处宅子连着后街,最是合适。”

    林昭昭接过地契收好。

    “国公爷费心了。”

    正说着话,外头小厮一路小跑进来。

    “姑娘!育儿堂出事了!”

    林昭昭放下安哥儿。

    “出了何事?”

    “城北王统领家的夫人,抱着高热不退的二公子在门前跪下了。”

    “说是太医院给孩子开了安宫牛黄丸,孩子吃下去不但没退热,反而满身发了紫疹子。”

    林昭昭眉头蹙起。

    太医院的方子断不会如此鲁莽。

    她抓起药箱。

    “叫车,我去瞧瞧。”

    萧玉珩按住腰间的佩剑,跟着迈出房门。

    林昭昭上了马车,挑帘看着外头渐渐散去的雾气。

    逆党的大网虽破,但这京城里的医药水深得很。

    马车停在育儿堂门前。

    林昭昭掀开帘子跳下车,一眼瞧见门槛前围满了人。

    妇人怀里的孩子脸色青白,嘴唇紧抿,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林昭昭伸手搭在孩子的腕脉上。

    脉象细若游丝,指尖冰冷。

    一道极微弱的心声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好冷……骨头缝里全扎着针。】

    【那个胡子大夫,在药汤里放了蓝色的石头粉……】

    林昭昭指尖顿住。

    她霍然抬手,翻开孩子的下眼皮。

    眼底赫然泛着一圈幽蓝色的暗纹。

    林昭昭的手指顺着孩子的耳后一路摸向后颈,停在后发际线处。

    那里鼓着一个暗红色的硬包。

    她反手从箱子里抽出银刀,手腕悬在孩子后颈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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