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炉边,容如意刚把肉丸子汤热好了端上桌。
昭昭大概是闻见了香味,鼻子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姑姑……”
她声音软绵绵的,还有点儿哑。
“哎,昭昭醒了。”
容如意赶紧凑过去关心地问道。
“饿不饿?喝口汤吧。”
昭昭被扶着坐起来,靠在爹爹怀里,迷迷糊糊地喝了小半碗热汤。
热汤下肚,她精神好了些,左右看了看,见大家伙儿都在忙活。
容翊在看机关术的书,容栩在数红票票,容翎蹲在旁边整理她的符纸,不由得愣了愣。
“哥哥们……你们在做什么呀?”
容栩把钱收好,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在给你收拾整理东西呢,你不是要去算卦攒功德吗?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帮你把东西整理好,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容翎头也不抬,一边数符纸一边说。
“妹妹,我看了看你的符,画得真好,以后你画符,我就帮你研朱砂,画完符,我们就去玩跳房子。”
昭昭高兴得直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爹爹。
“爹爹,我现在就可以去吗?”
爹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现在可不行,得等你病好了再去,你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多多算卦呀。”
昭昭应了声好,欢呼一声,从爹爹怀里蹦起来,结果蹦到一半她就头晕,晃了晃小身板,被容如意一把扶住了。
她也不在意,攥着小拳头大喊。
“昭昭要攒好多好多功德!把神仙放出来!救娘亲!”
祖母在旁边笑着摇头。
“这孩子,一听说能去算卦,病都好了一半。”
帐篷里终于有了笑声。
外头的雪还在下,可灶炉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纸板管道把烟抽得干干净净,屋里暖融融的。
昭昭喝完了汤,又吃了一个小包子,她靠在祖母身上,听容栩给她讲摆摊需要注意些什么。
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个头,小脸上虽然还有点带病的苍白,可眼睛亮亮的,又有了精神。
容栩在旁边接着数完了红票票,认真记在了小本本上。
“昭昭,咱们还剩不少钱呢,够你买好多东西了,你若是遇着了喜欢的东西,都可拿下。”
昭昭看着那一沓红票票,兴奋得直拍手。
“那昭昭挣的钱越多,是不是代表攒的功德越多了?”
容翊在旁边哭笑不得。
“昭昭,功德哪是这么算的……”
“差不多,差不多嘛!”
昭昭已经美滋滋地开始规划了。
“昭昭过两天就去摆摊算卦!不对,昭昭明天就去!”
“先把病养好再去!”
一家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昭昭吐了吐舌头,乖乖缩回了祖母的怀里。
昭昭就这么在家里休养了好几天。
家里的米缸见了底,肉菜也吃得所剩无几了,她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的血色,才被家人允许可以去娘亲的家乡。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小车车和大家挥手道别。
昭昭一眨眼就到了常奶奶包子铺前。
“昭昭呀,你可算来了!奶奶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可想死你了!”
常奶奶一见着昭昭,就笑得无比灿烂,她连忙洗干净了手,把昭昭往铺子里牵。
“常奶奶,昭昭也想你们了,昭昭前几天生病了,不能出门,今天病好了,爹爹才许我出来呢。”
常奶奶一听,哎哟一声,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她,眉头拧得紧紧的。
“怪不得呢,你瞧着都瘦了,下巴都尖了,这几天我这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你呢,想去看你吧,又不知道你们住哪儿,这大冷天的,我一个老婆子也不好到处乱跑。”
昭昭仰着脸笑,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谢谢常奶奶挂念,昭昭已经好了!您看!”
她松开常奶奶的手,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转了个圈,差点儿没站稳,扶着门框嘿嘿的笑。
“就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姑姑还给我裹了三层衣裳,说怕我再冻着,您摸摸,昭昭后背都捂出汗了。”
常奶奶伸手一摸,果然,昭昭后背热乎乎的,她才放心下来,可嘴里还是念叨着。
“病刚好可不能大意,回头再冻着,你家里人指不定得多心疼呢,你祖母身子骨还好吧?上回你说她咳得厉害。”
“祖母好多了!这两天都不怎么咳了,大哥每天给她熬汤喝,还逼着昭昭也喝两大碗呢,说能驱寒。”
昭昭乖巧应着,常奶奶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可爱的小猪造型包子,塞到昭昭手里。
“昭昭来试试,我新研究的奶黄包,趁热吃,小心烫嘴,看你瘦的。”
昭昭哇了一声,捧起可爱的小包子,咬了一大口,奶香奶香的,又甜又软,她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谢谢常奶奶,真好吃!昭昭想买一些带回家和家人们一起吃,昭昭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肉也快吃完了,该出来买菜买肉了,可是昭昭想先摆摊算卦,挣了钱再去买。”
她咽下包子,认真地看着常奶奶。
“昭昭前几天病着不能出门,耽误了好几天,今天可得抓紧了。”
常奶奶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小小个人儿,还惦记着摆摊算卦呢?”
“嗯!”
昭昭重重点头,把小车车往包子铺门口一横。
“昭昭要攒功德!攒好多好多功德!”
常奶奶看她那小模样,又好笑又心疼。
她帮昭昭把早就准备好的小桌子摆出来,再帮她把小车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符纸整整齐齐压在一边,朱砂搁在旁边,桃木剑用布裹着放在最上头,还有一块写着“算卦”的小木牌子,一看就是容栩的手笔。
“就摆这门口行不行?奶奶帮你支摊子。”
常奶奶说着,就要把凳子往外搬。
昭昭赶紧拦住她。
“常奶奶您歇着,昭昭自己来!”
她把凳子摆好,自己往凳子上一坐,小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小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