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阳疑惑看向薛文娟,眼中情绪复杂——
她与薛文娟做了这许久母女,难道真是错认?她摇头,声音低缓:
“这金锁……不是伪造的。”
“那就是她捡到的!”薛文娟神情慌张,脱口而出,手指死死攥着李玥阳的衣袖,“我当初丢失了,被她捡到!”
赵明慧撑着身子半坐起来。
她睥睨薛文娟,心中冷笑,她了解薛文娟,娇生惯养,没有心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对于她来说,编造这件事简直小事一桩。
她脸上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噎声说:
“文娟,你不能血口喷人,我七岁被收养入顾府,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你且看这金锁如此崭新,是被精心收藏的。若是落在地上,或经人买卖,早就不是这般光景——边角会磨损,花纹会模糊,你占着我的位置,冒用我的身份这么久,还要强辩!”
李玥阳越听越觉得真,她厉声招呼下人:
“快将她扶进去,找府医医治!”
“母亲!”薛文娟急了,死死拉住李玥阳的衣袖,“难道您怀疑女儿的身份?您被她迷惑了!您看看她这副样子,分明是来讹诈的!”
赵明慧被下人搀扶着起身,她侧目看向薛文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们熟识数年,她知道薛文娟太多秘密。
她一字一顿道:
“薛文娟,你敢说你是真的吗?你当初被寻回时是不是说忘记了之前一切?然后你的奶娘说你不是,被你找了个由头处死了?”
薛文娟大惊,指着她尖声道:
“这是我跟你说的,但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说的是那奶娘总是用这个威胁我,我才这样做的!”
赵明慧冷笑,转向李玥阳,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
“母亲,您大可找到那奶娘的儿子问问,奶娘曾经说过,县主七岁之前并没有对桂花过敏之症!”
李玥阳想起来,确实如此。
她冷冷看向薛文娟,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回到你屋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薛文娟浑身一颤,脸色由白转青,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李玥阳冰冷的目光中闭了嘴。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赵明慧被众人簇拥着抬进府门。
此时,渡口晨雾未散。
那艘乌篷小船在江面上轻轻摇晃。
船舱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夹杂着女子细碎的求饶和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飘出。
舱内空间逼仄,顾玖凌背脊抵着舱壁,长腿曲起,将梅知雪整个人圈在怀中。
他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压着桌子上那张“外宅养契”。
“签了它。”
他声音低哑,从齿缝里挤出来。
梅知雪拼命挣扎,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不……不要……”
顾玖凌眸色一沉,铁臂箍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任凭她如何扭动都不撒手。
他抓起她的手指,往那盒殷红的印泥里按去。
梅知雪尖叫一声,猛地低头,再次冲着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用尽了全力,牙齿深深陷入皮肉,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顾玖凌闷哼一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垂眸看着怀里像小兽般撕咬他的女人,眼底翻涌着暗色的风暴,任凭她的牙齿陷进肉里,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他一寸、一寸地将她的指尖从印泥中提起,然后重重按在那张“外宅养契”的落款处——
鲜红的指印落在纸上。
顾玖凌这才缓缓松开手,任由她瘫软在怀里。
他抬手看了看手背上深可见齿痕的伤口,血珠正缓缓渗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用拇指擦去梅知雪唇角的血渍,声音冷得像寒石:
“现在,你是我的了。”
梅知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
她好不容易和离,却再次成了顾府男人的玩物。
一瞬间,她觉得挫败,甚至有些生无可恋,若是不是想到兄长还在企图接应她,她都想一气之下投江。
顾玖凌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船舱内的床榻上,自己坐在榻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此时,他心里竟涌起满足,并慢慢蔓延开。
虽然梅知雪逃了两次,他也借机逼她签下了那纸文书,但此刻她躺在这里,名正言顺是他的人了。
他心绪软了下来,伸手想替她擦泪,轻声道:
“别闹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正室的位置还是你的。”
梅知雪猛地偏过头,不理会他,脸上的嫌恶已经装也不装,甚至连眼神都懒得落在他脸上。
顾玖凌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悬在她脸颊上方。
他尴尬地收回手,指节缓缓蜷起。
他自幼是顾府的宠儿,兄长无能荒淫,而他却出类拔萃,文武双全,被父亲寄予厚望,被母亲倚重,少年就立下军功,无论军中还是朝中皆是万人簇拥。
并且他知道自己容貌好,无论哪一次宫廷宴会,都被高门贵女偷偷窥视,暗中提亲。
后来传出他绝嗣,这种事才消停了。
他觉得正好,所以并未去辟谣。
那是因为他全都看不上,他心里有个见不得光的龌龊念头,他觊觎自己的侄媳。
事到如今,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小女人,可是对方对他厌恶至极,甚至之前那点细微的好感和暧昧也没有了。
看来全是装的。
他觉得自尊心又碎了一地,他调整了半天心情,才把憋屈的怒火压下去,用丈夫的口气冷声训斥她:
“我真是惯坏了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不准你用这个态度对我!”
梅知雪很想扑上去再咬他一口。
想了想,要智取,先把那张文书撕了,一会儿自己就跑了,任凭他找不到人,看他怎么在强迫她按手印。
她偷瞟顾玖凌一眼,忽然捂着肚子低声喊:“哎呦——”
顾玖凌一怔,连忙问她:“怎么了?”
梅知雪蹙着眉,手指紧紧揪住衣襟,装作痛苦的样子:“小腹疼,一定是动了胎气,我可能要死了……”
顾玖凌脸色骤然一白,俯身握住她的手腕,他深知她这胎气一动会要命的,他声音都变了调,“这就上岸,你等一下。”
他起身快步出了船舱,脚步声急促踏过甲板。
梅知雪听他出去,立刻变了脸,一把抹去脸上挤出来的泪,翻身坐起,那纸外室文书正静静躺在桌上,朱红的指印刺目惊心。
她扑过去,一把抓起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