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江紫脸上。
沈怡莲连哭都不敢大声，只睁大了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女儿手里的手机。
可直到最后一秒，电话那头也没有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有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忙音传来，屏幕暗了下去。
江紫举着手机的手，一点点从耳边滑落，无力地掉在染血的被子上。
她双目失神地看着前方的空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滞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没看见，还是根本不想接？
江紫握着手机，想起昨天秦序看她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你这位前夫，是真不打算管你们娘俩的死活了。”
寸头男嗤笑一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他收起脸上的耐性，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怡莲，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拿不出钱，今天这趟也不能白跑，先卸你一只耳朵回去跟老板交差！”
话音落下，旁边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把将沈怡莲的脑袋按在床头柜上。
寸头男揪住她的头发，手里的刀刃直接往她耳根处割去。
“啊！不要！救命啊！”
刀锋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沈怡莲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四肢拼命乱蹬。
这声刺耳的惨叫，猛地将江紫从呆滞中惊醒。
看着沈怡莲满脸是血的样子，看着那把刀就要切下去，江紫浑身剧颤，在彻底的绝望中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住手！”
“我有套房子可以抵给你们！”
沙哑的喊声在病房里回荡。
寸头男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屋里十几个讨债的男人，全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紫身上。
被按在床头柜上的沈怡莲也止住了哭喊，满脸是血地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儿。
房子？
为了填公司的窟窿，家里值钱的资产早就变卖抵押得一干二净了，她们名下哪还来的房子？
更何况，加上利滚利的利息，这可是几千万的烂账！
就算手里真还有一套房子，又怎么可能堵得上这几千万的窟窿？
沈怡莲抖着嘴唇看向女儿：“小紫……你说的哪套房子？”
寸头男手里的刀停在沈怡莲耳根旁，嗤笑了一声。
“房子？”
“江总，你当我来之前没查过你们娘俩的底细？”
“你们江氏集团的办公大楼，本来就已经抵押在我们钱庄手里了。”
“至于你们名下住的那套别墅，昨天就被别的债主申请查封了，你们手里哪还有半套能拿得出手的房产？”
被按在床头柜上的沈怡莲也懵了，带着哭腔喊道：
“是啊小紫，咱们家哪还有别的房子？就算真有一套，又怎么可能堵得上这几千万的窟窿……”
寸头男眼神一冷，显然觉得江紫是在拖延时间。
“少他妈拿空头支票耍老子！”
他手腕往下一压，刀刃再次切进皮肉。
“啊！”
沈怡莲凄厉地惨叫起来，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柜面。
“我没有骗你们！”
江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那套房子不在江家名下，你们当然查不到！”
“但它的地段和面积，别说两千万，就算再翻一倍也绰绰有余！”
寸头男手里的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向病床上的江紫：“什么房子？”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江紫看着满脸是血的母亲，又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上那部暗下去的手机。
刚才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已经彻底掐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既然秦序连她的死活都不管，绝情到连电话都不肯接，那也别怪她把事情做绝。
江紫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抬头看向寸头男，一字一句地开口：
“秦家老宅。”
“秦家老宅的地契，在我手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拿，还你们的钱。”
沈怡莲猛地睁大了眼睛。
“秦家老宅？老城区那个七进七出的宅子？”
她连耳朵上的疼都忘了，死死盯着女儿。
“地契怎么会在你手里？！”
江紫抿着嘴，点了下头。
屋里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城区寸土寸金，随便一套拆迁房都得好几百万，更别说七进七出的老宅。
寸头男却没松口，盯着江紫看了几秒。
“你刚才不是还说没钱吗？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大一套宅子？”
“再说，那地方姓秦，凭什么让你拿来抵账？”
江紫脸色发白：“地契在我手里，我可以拿给你们看。”
“光有张纸就算你的了？”
寸头男冷笑着拎起刀：“真当老子没见过房契？随便拿张东西过来，就想……”
“别动手！”
沈怡莲吓得赶紧喊了起来。
“那房子我知道！真有！就在老城区，秦家住了多少年的老宅子！”
她急得连话都顾不上喘：“你们去查，找人问问就知道！那么大个地方，又搬不走，我们还能骗你们吗！”
寸头男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江紫。
母女俩这回的反应，倒不像是串通好的。
他朝拎包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查查。”
那人立即掏出手机，低头搜了起来。
没一会儿，手指忽然停住。
“我操，还真有！”
他把屏幕递到寸头男面前。
是一张老城区的航拍图，旁边标着秦家老宅的位置。
一片青灰色的屋顶连在一起，院子一重接着一重，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旁边两个男人也凑了过来。
“这么大？”
“这得占多少地啊！要是拿到市面上转手，少说也得卖一个亿！”
一个亿！
这三个字一出来，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十几个讨债人呼吸全都粗重起来，看向江紫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两千万的烂账，要是能把这套价值上亿的老宅吞下来，他们不仅能平账，还能跟着大赚一笔！
拎包的男人放大图片，看了看周围的街道，又抬头看向江紫。
“就这个？”
江紫点了点头：“是。”
寸头男缓缓收起折叠刀，随手把沈怡莲推到一旁，俯身看向病床上的江紫：
“江总，早把这好东西拿出来，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吗？”
“说吧，地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