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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我要了

    当日。

    上午十一点。

    何震霆从红杉集团滚出去的消息,比靳川回花子街的速度还快。

    海珠商界的天,在短短一个上午之内被翻了两次——第一次是凌晨的沈家灭门,第二次是红杉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何家在南沙扎根十五年,何老爷子白手起家攒下的基业,被何震霆一个上午的嚣张跋扈赔了个精光。

    消息传到天河高尔夫俱乐部的时候,正在打球的三个地产老板同时停了杆。

    消息传到白云山陈家别墅的时候,陈老爷子正在给族中子弟训话,听完电话之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之前定的规矩又加了一条:“见了红杉集团的人,也要绕着走。”

    但靳川没有在红杉集团多待。

    他从白素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白素还在办公桌后面整理被弄乱的衣襟,脸红得像窗外十点钟的太阳。

    阿威和保安们在电梯口站成一排,看到靳川出来,集体挺直腰杆,眼神里的崇拜比早上又浓了几分。

    他们不知道刚才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何震霆在靳哥面前跪了,何家在南沙的产业在靳哥一句话里灰飞烟灭了。

    跟着这样的人,就算只当个保安,腰杆都比别人直三分。

    “靳哥,您去哪儿?我开车送您。”阿威抢在前面按了电梯。

    “不用。”

    靳川走出红杉集团大门的时候,海珠的天空已经完全亮透了。

    天河CBD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街上的车流恢复了工作日该有的拥堵和喧嚣。

    他站在路边等了一分钟,一辆黑色的旧款帕萨特停在他面前——开车的是影子手下的一个暗桩,全程不说话,只负责把他送到目的地。

    车子驶出天河,沿着珠江南岸一路往东,穿过琶洲大桥,开进了海珠最贵的那片区域——滨江东路尽头的私人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不对外挂牌,不公开出售,每一栋别墅的主人都是海珠商界最顶层的那十几个人。

    珠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江面宽阔得像一面镜子,江对岸是广州塔和珠江新城的摩天楼群,到了晚上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上,住在这里的人坐在自家阳台上就能看到全海珠最贵的夜景。

    帕萨特在其中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靳川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眼——四层独栋,灰白色大理石外墙,门口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铁艺大门上镶着一个镀金的“皇甫”二字。

    院墙很高,墙头上没有碎玻璃也没有铁丝网,但四个角的监控探头在缓慢转动,覆盖了别墅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区域。

    他按了门铃。

    不到十秒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管家,穿着一身素色的中式盘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豪门管家特有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标准微笑。

    “靳先生,皇甫董事长在二楼等您。”

    管家引着他穿过前院。

    院子里种的不是普通的花草,而是成片的白色曼陀罗——这种花有毒,花语是“不可触碰的美”,和皇甫红竹的性格很搭。

    靳川踩着青石板路走过花丛,曼陀罗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在上午的阳光里蒸腾出一种甜到发苦的味道。

    别墅内部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更加低调。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真正的老钱风格——红木家具,青花瓷摆件,墙上挂着几幅岭南画派的真迹,旋转楼梯的扶手是整根黄花梨木打磨的。

    一楼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黑白遗像,遗像里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眉眼温和,笑容得体。

    正是皇甫红竹的亡夫!

    靳川从遗像前走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二楼。书房。

    管家把靳川带到书房门口就退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里面飘出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是那种顶级的沉香,一小撮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皇甫红竹用香的习惯在海珠商界很有名,她参加每一个重要会议之前都要点一根沉香,让那股沉静的香气把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到她习惯的节奏里。

    然后她才会开口说话。

    而她的对手往往在闻了二十分钟沉香之后,发现自己在合同上签了比预期低两成的价格。

    靳川推门进去的时候,皇甫红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旗袍,旗袍的开衩开到大腿中段,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而紧致,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

    旗袍的剪裁极好,把她的腰身收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少女没有的成熟韵味,像一坛陈了十年的女儿红,闻着醇厚,喝着上头。

    她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皇甫红竹的五官极为精美,尤其组合在一起,更是给人一种移不开眼睛的气场。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审视三分玩味和四分让人猜不透的深意。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从她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唇间缓缓吐出来,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拉出一道青灰色的丝线。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呼一个常来串门的邻居,“我以为你在港岛潇洒,把我们几个女人都忘记了呢?”

    说着,她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朝靳川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她在靳川面前停下,离他很近,近到靳川能闻到她身上沉香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刚刚回来,就整个个大的!沈家灭门,何震霆今天上午在红杉集团给你跪下了——对吗?”

    “消息挺快。”

    “何家关门的消息更快。”皇甫红竹侧身靠在书桌边上,真丝旗袍贴着桌沿勾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何家在南沙有四个供应商、三个仓储中心、十一条物流线路,还有一块去年拍下来还没开发的商业用地。这些资产一旦被其他豪门瓜分干净,何家就算想东山再起都没机会了。但现在没人敢碰——因为你没发话。你不开口,海珠谁也不敢伸这个手。所以我来问你了——这些东西,我要。”

    靳川看着她。

    落地窗外的珠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面上偶尔驶过一艘货轮,汽笛声穿过玻璃传进来,在书房里回荡得很轻。

    他往前走了一步,皇甫红竹身后是书桌,退无可退。

    “你要?”

    “我要。”皇甫红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尾上挑的弧度更深了,“何家的渠道加上红杉的团队加上皇甫集团的资本,一个月内可以把海珠的进出口贸易盘子吃掉六成。白素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了——她点头了,说看你的意思。”

    靳川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皇甫红竹靠着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后仰,但眼神里没有退缩。

    她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带着一种妖媚的从容。

    “条件。”靳川说。

    “条件?”

    皇甫红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书桌上放着的那张照片——她前夫的遗像,和楼下客厅里那张是同一张,只是尺寸更小,装在银色的相框里。

    她把相框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转回身看着靳川,“条件是——”

    她没有说完。

    也许是觉得说不如做,也许是觉得等了太久没必要再废话,总之她后半句没出口的话被她自己的动作打断了——

    她伸手揪住靳川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了上去。

    靳川的手揽住了她的腰。

    红木书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一边,银色相框翻扣在桌面上,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那根没抽完的女士烟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皇甫红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砸在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书房的门关着,窗帘拉上了一半,正午的阳光从剩下那一半窗帘里斜斜地切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那张扣在桌面上的遗像就在两人身侧不到一尺的地方。

    相框里的男人还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只是此刻那张脸面朝桌面,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甫红竹躺在书桌上,旗袍的开衩已经裂到了腰侧,她的头发散了,耳环掉了一只,但她的嘴角却泛着慵懒的弧度!

    她抬手拨开脸上汗湿的碎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扣在桌面上的遗像,然后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张照片听的。

    “何家的渠道——我要三天内全部交割到红杉和皇甫名下。这件事谈妥了,对吧?”

    她扭头看向靳川。

    靳川站在书桌旁边,把黑T恤的下摆拉平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走过去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开,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书房里瞬间亮堂了。

    江面上的货轮已经驶远了,只剩下汽笛的余韵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三天够不够?”

    “两天。”皇甫红竹从书桌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红木地板上,伸手把旗袍拢了拢,“你的人做刀,我的人做网——白素在明面上吞渠道,我在暗面上收股权。何家关门之后群龙无首,供应商和渠道商们成了无头苍蝇,红杉以市场价六成接手,他们不卖也得卖。白素的执行力和我的资金同步推进,四十八小时内何家遗留下来的盘子会被我们吃干净。至于那些想抢食的豪门——你只要站在后面,他们连筷子都不敢动。”

    靳川点头。“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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