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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要去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柳河镇。"

    "去找地契。"

    "对。如果地契是真的,至少能证明沈振远伪造了文件。有了这个基础,才有可能申请重新调查我妈妈的死因。"

    池砚舟看着她。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下来准备二审。"

    "晚秋——"

    "砚舟,听我说。"白晚秋的语气很平静,"二审比什么都重要。沈振远上诉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你是最好的律师,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柳河镇那边,我自己去就行。"

    "你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地窖?"

    "我不是一个人。"白晚秋说,"我让张明远陪我去。"

    池砚舟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他知道白晚秋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注意安全。随时跟我联系。"

    "放心。"

    白晚秋当天晚上就开始做准备。

    她查了柳河镇的信息。

    柳河镇是一个偏远的小镇,距离市区大概四个小时车程。东升巷是镇子东边的一条老巷子,几十年前是镇上的主街,现在早已衰败了。

    她又打电话给张明远。

    "明远,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

    "明天陪我去柳河镇。可能要两天。"

    "柳河镇?干什么?"

    白晚秋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张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张明远开着一辆灰色的SUV停在白晚秋家楼下。

    白晚秋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手电筒、水、干粮、外公的遗信和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车子驶上高速,天刚刚亮。

    "你紧张吗?"张明远问。

    "不紧张。"白晚秋说,"但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鉴定报告藏了二十六年,为什么偏偏在二审之前被人翻出来寄给我?"

    张明远想了想。

    "你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

    "不确定。但太巧了。"

    四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柳河镇。

    镇子比白晚秋想象中还要破旧。街道狭窄,两边的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很多已经空了。年轻人大概都出去打工了,街上只有零星的老人和孩子。

    他们找到了东升巷。

    巷子很窄,只能过一辆车。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地上长着青苔。

    十七号。

    白晚秋站在门口,看着这座老宅。

    木门已经腐朽了,上面的门牌号码模糊不清。院墙有一半塌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就是这里。"白晚秋推开了门。

    院子不大,正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歪歪斜斜的,但还活着。

    正房的门窗都烂了,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能看到里面的横梁。

    "地窖在哪儿?"张明远四处张望。

    "外公的信上没有说具体位置。"白晚秋走进正房,开始仔细检查地面。

    正房的地面是夯土地,上面覆了一层灰尘。

    白晚秋拿出手电筒,蹲下来一寸一寸地查看。

    找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在正房东侧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明远,来帮忙。"

    两个人合力把青石板掀开。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一道窄窄的石头台阶通往地下。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白晚秋打开手电筒,照了进去。

    台阶大概有十来级,通向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

    "我下去。你在上面等着。"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

    地窖比想象中要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墙壁是石头砌的,地面是泥土。空气潮湿阴冷,手电筒的光照出飞舞的灰尘。

    地窖里有一些旧物——一口破箱子、几个坛子、一把已经生锈的锄头。

    白晚秋走到那口破箱子前,打开了它。

    箱子里全是旧衣服,已经发霉了。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翻到箱底。

    箱底有一块木板,跟箱子本身的木质不一样,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白晚秋用力掀开那块木板。

    下面是一个油布包裹。

    她的手在发抖。

    她把油布包裹取出来,小心地打开。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份是泛黄的地契,盖着民国时期的官印,上面写着产权人:沈德良。

    另一份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并肩站在一棵大槐树下——就是院子里那棵。

    两个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兄德厚弟德良民国三十八年春摄于柳河"

    白晚秋看着照片上那两张年轻的脸。

    一个是沈振远的父亲,一个是她的亲外祖父。

    两兄弟,一棵树。

    几十年后,一个兄弟的儿子害死了另一个兄弟的女儿。

    她把地契和照片重新包好,塞进了背包里。

    从地窖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白晚秋眯了眯眼睛。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找到了。"她对张明远说。

    张明远点了点头。

    "现在怎么办?"

    "回去。把这些东西交给池砚舟。"

    他们正准备离开,院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花白,拄着拐杖。

    她看到白晚秋和张明远,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是若梅的女儿?"

    白晚秋惊讶地看着她。

    "你认识我妈妈?"

    "我怎么不认识。"老太太走进院子,目光在白晚秋脸上扫来扫去,"你跟你妈长得真像。一样的眼睛,一样的下巴。"

    "你是谁?"

    "我叫王桂芬。"老太太说,"我在这条巷子住了一辈子。你外公白建国以前就住在这里,我是他的邻居。你妈妈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白晚秋的心跳加速了。

    "王奶奶,我能跟您聊聊吗?关于我外公和我妈妈的事。"

    "行啊。"王桂芬看了看破败的院子,叹了口气,"来我家坐吧。这院子没法待人了。"

    王桂芬的家就在隔壁,十八号。

    和十七号不同,十八号虽然也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了几棵丝瓜,藤蔓爬满了架子。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王桂芬倒了茶,然后坐到白晚秋对面。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我外公和我妈妈的一切。还有沈德良——我妈妈的亲生父亲。"

    王桂芬的表情变了变。

    "沈德良啊……这个名字好多年没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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