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笑看着苏聿,这个人其实心底还存着几分正义和善念,又有些心机和手段。
她很庆幸找到了这么个人。
“苏大人莫急,如今大人得了皇上的梅花令那便是皇上跟前一等一的亲信,不比你在御史台强得多吗?”
苏聿动了动唇不敢反驳,这女人阴得很。
沈砚书缓缓道:“皇上现在从定玄那里拿到了一份儿京官的名册,他定是让你拿着这份儿名册一个个去查。”
苏聿点了点头道:“是,这些人背着这么大的罪责,终究会被圣上清算,是迟早的事。”
沈砚书定定看着他道:“我这里也有一份儿名册,你在查这些人的时候,顺道将我手里的这份儿名册夹带进去,随便找个由头,只要和那些被查的人牵扯点什么都可以。”
“你过目一下。”
苏聿迟疑着接过了沈砚书手里的册子,他明白沈美人的意思。
梅花内卫是干什么的,就是清查百官还有世家贵族的。
查的过程中就说有新发现,有新线索,问问皇上要不要查下去,顺手便替沈美人办了事。
不过能让沈美人在乎的案子,必定是惊天大案,苏聿攥着名册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他凝神看去,顿时脸上血色全无。
他抬眸惊慌失措的看向沈砚书:“娘娘!这……您这是要让臣查江南四大盐商的案子啊?”
“江南四大盐商都是姚家的人,富可敌国,也心狠手辣。”
“前朝先帝在的时候,也派人下去查过,到头来连钦差大臣都敢杀了,还毁尸灭迹,先帝都拿四大盐商没办法。”
“娘娘,”苏聿扑通一声跪在了沈砚书的面前高声道,“求娘娘放过臣。”
沈砚书定定看着他道:“盼儿姑娘写了信给她的父亲,我还正准备给你瞧瞧。”
沈砚书从袖口里拿出来一封书信,亲手交给了苏聿。
苏聿顿时脸上掠过一抹惊喜忙接过了女儿的信,打开一看,神色愣在那里。
沈砚书轻声笑道:“抱歉得很,我也看了那封信,毕竟涉及她的安危,我们的人不能不上心。”
“这些日子盼儿姑娘问她的娘亲,爹爹去哪儿了,她的娘亲告诉她,她的父亲近些日子替人申冤,救了许多无辜之人。”
她看向苏聿,表情多了些许敬重:“苏大人,你的女儿说你是个大大的英雄。”
苏聿顿时脸色垮了几分,苦笑道:“娘娘当真是会诛心啊!”
“这丫头……这丫头……”苏聿盯着信纸上女儿稚嫩的笔迹,眼底的泪涌了出来。
沈砚书看着他道:“盼儿聪明好学,除了习画,抚琴也很好。”
“大晋最厉害的琴师莫过于十年前公孙大娘的一曲霓裳宴舞曲,苏大人想必知道。”
苏聿点了点头道:“娘娘说得极是,十年前的公孙大娘,一曲定乾坤,此后再无人超越。”
“可惜那一曲后不久,公孙大娘便归隐江湖,再无踪迹了。”
沈砚书淡淡道:“她现在去往姑苏城,以后她会亲自陪着盼儿抚琴。”
苏聿彻底惊呆了去,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沈美人。
这个女人倒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将那么多奇人能人找到,还能为她所用?
沈砚书看着苏聿笑道:“你的女儿今后定当惊才绝艳,对了,闻韶闻姑娘也愿意做你女儿的启蒙恩师。”
“她说欠你一个人情,会还的。”
苏聿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办理的闻韶代笔案,那个女子的才华令人惊艳。
她如果能做自己女儿的老师,简直是祖上冒青烟了。
这哪里是培养他的女儿,大晋朝的公主也没这么个培养法。
苏聿一时间心情复杂,缓缓跪在了沈砚书的面前,冲她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臣谢谢娘娘!江南盐商的事情,臣会留意姚家还有姜家。”
沈砚书点了点头笑道:“苏大人,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苏聿苦笑了出来,他都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沈砚书弯腰将他扶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整肃了几分:“苏大人,以后还有一个极重要的案子要交给你,等那个案子你帮我翻案后,我若登高位,会认你女儿为义女,封她为郡主,食邑两千户,一辈子衣食无忧,尊贵无比。”
苏聿整个人都傻了眼,惊喜交加,忙躬身问道:“什么案子?臣大可提前准备。”
沈砚书淡淡笑了出来,缓缓抬眸看向逼仄窗户外渗透进来的点点星光,缓缓道:“一件大案,藏了十五年的大案,你很快会知道的。”
苏聿眉头皱了起来,也不敢多问什么。
第二日一早,沈砚书再一次坐进了回京的马车里。
这一次是同萧昉坐在了一起,四周是防护严密的皇家护卫,不远处还有镇国公府乔装打扮的暗卫秘密守护。
她回京的路安全着呢!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发现戴着面具的燕驰在皇家护卫的队伍里一晃便没了影子。
沈砚书不禁微微一怔,镇国公府帮了她太多,她却是连一句谢意都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心头倒底有些愧疚。
“看什么呢?”萧昉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沈砚书的视线忙移到了雪原上缓缓升起的朝阳,赤色阳光铺陈开来,说不出的壮阔。
“皇上,你看那边,风景真好!”
萧昉顺着沈砚书抬起的手看向了雪原上的朝阳,壮丽江山尽收眼底,这是他的天下。
他笑了出来:“朕倒底该怎么做才对得起这千里江山?”
沈砚书别过脸看向了萧昉笑道:“皇上是明君。”
萧昉低头苦笑:“砚书,做明君很累的,很累很累。”
这一遭回京,刚穿过定鼎门,街头两侧的百姓便齐刷刷跪了下来,磕头行礼。
这一次两侧百姓三呼万岁的声音,比以往帝王出行要高亢得多。
帝王出城为灾民祈福,竟是破了一桩惊天大案,救了无数无辜女子,谁不夸赞一声圣君明德。
萧昉脸上终于染了一抹笑意,甚至探出半个身子,与沿街的百姓招了招手。
四周更是欢声雷动,不过跟在仪仗最后面的定玄和尚,还有被孟家休了的孟夫人,以及其他抓起来的人犯,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子,甚至还有石头丢到了关在囚车里的人犯身上。
定玄和尚闭着眼,额头早已经血污不堪。
温泠鸢靠坐在囚车里,死死盯着四周将东西砸在她身上的百姓,低声冷笑:“贱民!永远都是贱民!”
“沈砚书,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