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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章 林北辰父亲

    第 292 章 林北辰父亲

    赵无极走到林北辰身边。

    林北辰仍倚树闭目,持续感知东南方那根遥远的丝线,已经静坐半日。

    “喂。” 赵无极出声。

    林北辰睁开眼。“怎么了?”

    赵无极挨着他坐下,姿态稳当,双手不再不受控地轻颤,步履也不再虚浮,看着如同寻常人。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和你父亲有关。”

    林北辰瞳孔微收。“说。”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八年前,开门人带走我的那一年。”

    林北辰颔首。“我知道你被掳走,当时四处找过,没有线索。”

    “你知道是谁带走我的吗?”

    林北辰摇头。

    “我起初以为是陌生人。后来在开门人内部待久了,见到一个人,名叫林成。”

    一股凉意漫上林北辰四肢。

    “林成。” 他低声重复。

    “嗯,开门人高层,距离核心很近。”

    林北辰手指慢慢攥起。“全名是什么?”

    “内部只允许叫他林成,他不让旁人唤全名。但有一回,我听见底下人私下称呼他 —— 北辰的父亲。”

    院子瞬间安静,连树叶都停住晃动。

    林北辰站起身,静静立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初没有亮起,沉寂不动,仿佛一同僵住。

    “你确定?” 林北辰开口,语调平直。

    “我确定。听见的时候我也愣了很久。我犹豫许久,还是觉得,你该知道。”

    林北辰点头。“他还活着吗?”

    赵无极迟疑片刻。“不清楚。他行事低调,极少露面,我只见过他两次。” 他顿了顿,“林书远见到他的次数,比我多。”

    林北辰没有回头,声音微微变化。

    “林书远。”

    院子另一侧的林书远闻声起身,缓步走过来,想来方才的对话,他尽数听在耳中。两人对视。

    “他在开门人当中,这事你知道?” 林北辰问。

    林书远沉默。沉默便是答案。

    “你早就知道。”

    林书远轻轻颔首。“我见过他。”

    “他叫什么?”

    “对外称林成。” 林书远停顿片刻,“本名,林成北。”

    林北辰静立三秒。

    林成北。

    林,成,北。

    单看名字末尾一字,便藏着关联。父亲隐姓在开门人之中,新名字里,留着 “北辰” 的北。

    “他还留在开门人那边吗?”

    林书远摇头。“不在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是你来到白杨巷那一年。”

    林北辰闭上眼。

    那一年,正是他成为守禁人的那一年。父亲在同一年脱离开门人,绝非偶然。

    “他知道我成了守禁人?”

    “他先一步得知,比开门人内部更早。”

    “他找过你?”

    “只见过一次。他说自己要抽身离开,嘱咐我,等到时机合适,把开门人的全部内情告知你。”

    林北辰睁开眼。“他让你来告诉我?”

    “他原话是,” 林书远声音放低,“‘他会比我更快找到出路。’”

    林北辰沉默不语。一阵风掠过,树叶沙沙晃动。

    “他去了哪里?”

    林书远摇头。“未曾提及。”

    “当年他在开门人,做了什么?”

    林书远回想许久。“他没有腐蚀自身,不是黑页,本身是守禁人。只是他选择站在开门人阵营,认定源重新完整会给世界带来危险。开门人的创立者对源怀有很深的恨意,你父亲不一样,他只是心存疑虑,想要查证真相。”

    林北辰点点头,转身走向源。源站在树旁,方才所有对话,它都听见了。

    “你认识我父亲?” 林北辰问。

    “认识。”

    “他怀疑你的动机。”

    源微微颔首。“他心思审慎,潜伏在开门人内部调查多年,想要求证源回归完整,究竟是福是祸。凡事他要亲自查证,不会轻信旁人说辞。”

    林北辰想起一事。“他来找过你?”

    源回想片刻。“调查的第七年,他站在白杨巷墙外,没有进门,在巷外伫立半个时辰。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源归于完整的那日,我会不会消失。”

    林北辰心头一震,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疑问。

    “你会吗?”

    源短暂沉默。“不会消失,是回归。”

    “回归,就是消散。”

    “不是消散。如同江河汇入大海,河水并未消失,只是化作更大整体的一部分。”

    林北辰望着源。“你把这话告诉了他?”

    “说了。他静静听了很久,之后默默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

    “他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源沉默片刻。“他离开那天,我感知到墙外的他。他在巷外站了很久,没有踏入白杨巷。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紧绷的疑虑,松开来了。”

    “松开是什么意思?”

    “他不再怀疑。”

    林北辰看向源。“那他去了哪里?”

    源轻轻摇头。“我无从探查。他离开的时候,我的力量尚且衰弱,感知范围触达不到远方。”

    林北辰抬手按在胸口,不是掌心初的印记,而是心脏的位置。一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漫上来,答案近在眼前,还差最后一截距离。

    “我会找到他。” 林北辰平静开口,语气像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我知道你会。” 源说。

    院子另一头,林书远仍站在原地。林北辰回头,二人对视。

    “你本该早点告诉我。” 林北辰说。

    林书远点了点头。“是。”

    “但也该等我做好准备,听你说。”

    林北辰微微扬起嘴角,浅浅一笑。

    “好。往后有事,直接说。”

    林书远望着他,唇角也极轻地向上弯起。长久未曾牵动的面部肌肉缓缓舒展,像一把封存三十年的锁,终于寻到钥匙。

    一声轻响。

    锁开了。

    沈若端着托盘走出屋子,上面摆着几杯水。

    “喝水。”

    她递一杯给林北辰,再走到林书远面前。林书远看向杯中的热水,伸手接过。

    沈若抬眼扫他一眼。“昨夜你没吃东西。喝完水,屋里备了吃食。”

    不等道谢,沈若转身,继续给院里其他人送水。

    林书远望着她的背影,想起三十年前,他连夜离开白杨巷的那个夜晚。那时他空腹独行,没有人为他递一杯温热的水。

    他低头,一口气喝完杯里的热水,把空杯放回托盘,走进屋内。

    屋内摆着老陈蒸的馒头,一碟咸菜。林书远坐下,掰下一块馒头就着咸菜慢慢吃。吃完,拍掉手上碎屑,走回院子。

    这一回,他没有退回角落,走到廊下,离众人更近一些。

    吴大同仰头望天;壁帮老陈搬运杂物;陆沉低头绘制地图;凌与影并排蹲在屋顶;赵无极独自站在院中。

    林北辰重新坐在树下,闭目感知东南方那根绵长细线。遥远的碎片依旧在摸索路途,尚未抵达,但不曾放弃寻找。

    这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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