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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抬头看我,“你一定要等我长大呀,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的。”

    我扑哧笑出声,心里难过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家伙在宫正司住了半个月,日日躲在我值房里玩,我与赵毛毛给他缝制各式各样的小玩物,可他都不感兴趣,让我给他读书本,那些女子闺中幽怨的书籍,他听不进去。让我给他读打仗的书。

    待身子恢复了,他便待不住了,也不打声招呼,大白天翻窗跑了。

    我琢磨着团团封王的事情,是否应该主动去找一下周承乾。

    我那日摆他一道……

    他多半生气了……

    团团离开宫正司当天,杨公公便来传话,“明日寅时,南门等候。”

    “圣上的意思?”

    杨公公点头。

    怎么又是南门……

    周承乾到底有什么执念,非要带我出宫一趟……

    次日寅时,我如约而至,便见周承乾骑着战马候在宫外。

    未带一人。

    我迟疑上前,以为他会伸出手,邀我上马。

    结果,周承乾冷冷淡淡说了句,“跟紧了。”

    他兀自催马往前走。

    我愣住,啥?跟紧了?这是让我靠着两条腿追他四条腿?

    见我立在原地不动,他手中马鞭猛地向后一挥,卷住我的腰身。我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跌撞去。

    他说,“跟不上,朕便削了燕王的封号。”

    燕王?

    燕恒国……

    周承乾把刚刚拿下的燕恒国封给团团了?燕恒国可是好地方啊,坐落南国,扼守战略要冲,与多国接壤,商路通达,物产丰饶,气候和暖。

    我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追上前:“听闻你圣旨中写明,永不削夺他的王爵。倘若朝令夕改,置天子信义于何地?”

    娘的。

    他催马不紧不慢往前。

    我跑得腿都快抡冒烟了,许许多多的话堵在心头,想要问他。

    “团团什么时候去封地呢?”

    “燕恒国现在太平吗?”

    我可以跟去吗?

    我多想跟着一起去啊。

    谁知,他胯下战马反倒越奔越快。我咬紧牙关,埋头猛追。

    狗日的周承乾,就不是个人。

    他记恨我摆他一道吧!

    他果然报复我吧!

    哪有自己骑战马,让姑娘在后面追的。

    我想起他曾经打我的那些板子,娘的,一点都没变。

    我实在跑不动了,扶着腰大喘气,双腿发软直往地上坐,屁股还未挨着地面,也不知他何时折返的,便被周承乾一鞭子卷上了腰,猛然扯上了战马,踉跄撞入他宽厚坚硬的怀抱里。

    他厚重气息落入我耳畔,“你看。”

    我喘息着茫然抬头,便看见万丈光芒从绵延不绝的山脉尽头徐徐升腾,从长夜里剥落出万里山河的金色轮廓,金光卷动云涛翻涌如海,横亘长天,漫过山海。

    满目金灿灿,铺洒四野。

    我看痴了。

    他催马沿着山路往山顶慢慢行去,越往高处,绵延万里的山脉越是气势磅礴。视线越过层叠大山,眼界豁然开阔,心境仿佛旷达无边。

    他低声,“这就是答案。”

    站在高处,俯瞰万里山河。

    那万丈霞光落满层林,浸染出如火丹枫,长风拂涌如海,这漫天赤色便随光翻卷。

    遥遥远山仿佛被勾勒出温柔的曲线,一重接一重,绵绵伸向望不见头的远方。

    我的心仿佛从狭窄逼仄的囚牢里瞬间被托举至天上,俯瞰万物,山河皆宽。

    他说,“若是治世,便要容人有阙。人皆有善恶两面,用人之道,当着眼其所长,方能常有可用之人。”

    我没言语。

    他说,“你当明白,与人相交,你所求为何。不问其人何如,但求成事得遂,这便是用人。”

    我听懂了。

    他在告诉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普天之下,尽是臣属,后妃亦不例外。

    在他眼里,后宫嫔妃说到底也都是他的臣子。

    似乎在解释,为何不惩治裴令仪。

    这便是答案。

    我转头望向他:“利用便是利用,你何以说得这般坦荡?”

    他唇角噙笑,如渊眼眸被霞光点亮,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我说,“你用人用到被窝里了吗?圣上,你别忽悠我了,我长大了。”

    又在骗我!

    我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却挣不脱。被他抬起下颌吻上了我的唇。

    我心思千回百转,帮言团团弄到了燕王封号,下一步该是为我自己弄点东西了。

    只是这东西,很难拿。

    非常难。

    我估计周承乾听了,当场能翻脸。

    思及此,我没再抗拒,思虑许久,开始慢慢回应他。

    我需要他对我上头……

    这条件,估计只有他昏头的时候,才有可能松口。

    察觉我突然转了态度,回应了他的亲吻。

    周承乾眉梢一扬,扑朔迷离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透着淡淡思量。

    似乎想看穿我。

    我闷声,“你为什么不抱抱团团。”

    “不能。”

    “为何。”

    “无由。”

    不愿再提这事,他调转马头,驱马走上另一条山道,似是要带我看一看,他所爱、所喜、所觅得的天地。

    而我心里琢磨着他那番话……

    若是将裴令仪看做善恶各参半,与其跟她做无意义的争斗,不如想一想,她身上可借之势、可用之处。

    为己所用。

    杀了她,不如利用她……

    周承乾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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