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跟夏妧的订婚宴定在一所私密的古堡里,排场很大,请了大半个商界的人。安保做得严密,外面围了两层保安,没有邀请函的闲杂人等一律清走。
婚礼当天早上八点,薄夜已经在化妆间做最后的准备。化妆师刚给他打好底,手机就响了,是林经理打来的。
“薄总,出事了。”
孙助理的声音发紧:“郝雯雯她今天凌晨在公寓里自杀了,割腕,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太好。她手机里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您的,但您没接通……”
薄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神色又很快恢复了正常,郝雯雯这又在耍什么把戏?
孙助理恭敬的问道:“薄总,医院那边问要不要派人过去?”
薄夜沉默了几秒钟,化妆师拿着粉扑的手悬在半空,大气不敢出,“让行政部派个人过去看看,医药费公司先垫着,今天的婚礼照常进行。”
孙助理愣了一下:“可是郝小姐那边一直闹着要见你,我们都劝不住。”
“照我说的做。”薄夜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
化妆师试探着问:“薄总,继续?”
薄夜毫不犹豫道:“继续。”
婚礼在十点十八分准时开始,薄夜站在花厅下面,看着夏妧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过来。
雪白的婚纱垂落至脚踝,细碎的珍珠沿着V领铺展,轻纱薄如蝉翼,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晃荡。夏妧笑得很好看,眼里带着光,像是真的嫁给了心上人。
薄夜突然庆幸今天的选择,如果他真的走了,带给妧妧的伤害到底会有多大?
交换戒指的时候,薄夜握着夏妧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点,目光中满是珍重。
仪式结束,婚宴开席。薄夜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劲。只有夏妧注意到,他今天看手机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
等敬完最后一桌,夏妧把他拉到休息室里,关上门,才问道:“阿夜,你是不是有心事?”
薄夜扯了扯领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郝雯雯今天凌晨割腕自杀了,现在在医院。”
夏妧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换上了关切的神色:“严重吗?你怎么不早说?”
薄夜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今天这种日子,说了也是扫兴。我让行政部的人过去了,医药费我出了。她做出这种事就是想破坏咱们的订婚宴,我要是今天扔下婚礼跑去医院,对你父母怎么交代?”
夏妧在他旁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语气柔软又通情达理:“阿夜,你去看看她吧。”
薄夜抬头看她,似是不解。郝雯雯已经这么过分了,所以他虽然担心,但还是没有要去看的意思。
“她一个人在医院,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多可怜。”
夏妧垂着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你今天要是不去,以后想起来会后悔的。订婚宴已经完成了,宾客我来应付,你去医院看看她,别留遗憾。”
薄夜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妧妧,你不介意?”
夏妧抬起眼,笑了一下:“我介意什么?她喜欢你是她的事,你又不喜欢她。我就是觉得她太傻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你去吧,好好跟她说清楚,让她以后别这样了。”
薄夜最终点了头,他到医院的时候,郝雯雯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到薄夜推门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护士按回去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薄夜,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薄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目光很复杂。他没说话,郝雯雯就先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漫川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就是利用我,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薄夜递了张纸巾过去,“别哭了,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郝雯雯抽抽搭搭地擦眼泪,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口:“你今天是不是订婚了?”
薄夜点头,把袖子抽回来,语气不算重但很明确:“你今天做的这件事,让我很难过,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难过。我是觉得你不值当,你一点也不像你哥哥。”
郝雯雯哭出了声:“可是我喜欢你啊!”
薄夜站起身,“你喜欢我,但我也有喜欢的人。你现在可以拿命来逼我,但是次数多了,也就不奏效了!”
薄夜摔门而出,他言尽于此。
等他回到家之后,才感觉身心放松。夏妧迎上来,给他脱了外套挂好,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怎么样?她还好吗?”
薄夜喝了口水,坐到沙发上,“脱离危险了,我让她别想太多,把身体养好。”
夏妧在他身边坐下来,枕着他的胳膊,语气沉重起来:“薄夜,雯雯没有亲人,把你当做精神依靠,你突然跟我结婚,她接受不了也正常。你说,我跟你在一起是不是错了?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寻死。”
薄夜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怜惜,“你怎么能这样想?如果你离开我,就是让我的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我们只过好我们的生活,以后都不要去管旁人了,好吗?”
这时候,薄夜的姑姑薄琴从楼上下来,看到这小两口一个个眼睛红红的,挑拨道:“阿夜,姑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郝雯雯有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真正想死的人不会挑你结婚这天割腕的,她算好了时间,物业发现得早,送医院又及时,这哪是寻死,这是逼你做选择。”
“以后她的事,我少掺和。”薄夜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夏妧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薄夜的肩膀上,给了薄琴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这个姑姑,还挺会助攻的。
薄琴回去之后,就等到了夏妧答应让她儿子进薄氏底下分公司的消息,而且职位不低。薄琴喜不自胜,这讨好对了人果然事半功倍。
唉,夏妧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可是她看出来了,这个人很有心机跟手段。这还没嫁进薄家,自己的人就安排进来了。
谁不知道夏妧的干哥哥魏驰这次雪中送炭,挽救了公司的声誉,同时也为他的团队争取到了话语权。
就这样一个契机,被夏妧利用的天衣无缝,以后谁还敢小瞧她啊!
而医院那边,郝雯雯还在等薄夜回来看她。
孙助理第二天到的时候,郝雯雯不甘的问道:“薄夜呢?他什么时候来?”
孙助理公事公办地说道:“薄总让我转告郝小姐,您的医药费已经结清了,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郝雯雯抱着手机,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眼泪又掉下来。她知道薄夜再也不会管她了,连她寻死了都比不过夏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