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文的解释之下,赫曼、洛克等人眉头紧锁,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背脊上的寒意总算消退了几分。
原来不是电子活了过来了,是观测的手段本身干扰了结果!
台下的斯卡却在这时突然起身,抓着头发质问道。“可是,罗文大师,我还是无法想象,一种既是波又是粒子的东西究竟该如何存在?”
周围的巫师们纷纷点头,波是连续的,而粒子离散的,怎么可能存在于一种物质身上?
斯卡试着在脑中构建这个概念,大脑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之所以无法想象,是因为你们把电子的波动,当成了水波和声波。”罗文摇了摇头,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起伏的波浪线。
“水波是无数水分子的上下起伏,声波是空气元素的挤压震荡。但光与电所表现出来的波动性,与我们日常见到的水波、声波截然不同,它不是实体物质在空间里的扩散。”
罗文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将其称之为——概率波!”
台下的巫师们面面相觑,觉得这几个字拆开自己都认识,凑一块儿却把他们给整迷糊了。
“概率?那不是赌坊里掷骰子才用的词吗?怎么会和光电扯上关系?”洛克愕然问道。
“没错,就是掷骰子的那个概率!”
罗文笑眯眯的伸出手,一颗闪烁着微光的虚拟电子在掌心浮现。
“在微观尺度下,任何一颗电子在没有被观测之前,它的位置和轨迹都是不确定的!它既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而是以‘概率’的形式,像一团迷雾一样同时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罗文手指一弹,那颗光点瞬间化作一团明暗不定,如同云雾般的波纹,穿过了虚空中的两条狭缝。
“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概率是三成,出现在那里的概率是五成……这团代表了所有可能性的波纹,同时穿过了两条狭缝,并且可能性的大小在空间中相互叠加、相互抵消!”
“在某些区域,电子出现的可能性叠加到了最大,成了波峰。而在另一些区域,它出现的可能性相互抵消变成了零,成了波谷!”
罗文猛的一握拳,半空中那团弥漫的云雾瞬间坍缩,重新变成了一颗清晰的亮点,定格在接收屏上。
“直到我们睁开眼去观测它的那一瞬间,这团包含了无数种可能的概率迷雾才会瞬间坍缩,像落定的骰子一样,从无数种可能性中变成唯一确定的现实,化作粒子砸在屏幕的某一点上!”
“当成千上万颗电子依次射出,它们最终落脚的位置,便会严格遵循着概率的高低分布,在屏幕上拼凑出那九道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
听着罗文的话语,在场的巫师们只觉得大脑都要炸裂了。
如果说之前的“光速极限”和“光电转换”只是打破了常识,那罗文此刻描绘出的微观图景,简直就是把所有人的理智按在地上碾得粉碎!
一颗电子,在没人看它的时候,竟然化作了一团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同时穿过了两条缝?
直到有人看了它一眼,它才从迷雾里钻出来,确定了自己到底在哪儿?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乔斯的双手奋力的拉扯的头发,尖叫道。“构筑万物的根基怎么可能是一场赌局?!”
“我不接受!这根本不是魔法,这是彻头彻尾的疯话!”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依靠概率运转的法则!”
台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无数巫师脸色煞白,抱着脑袋陷入了比先前更加剧烈的认知崩塌。
一直以来,巫师们之所以敢自诩为真理的探索者,正是因为他们坚信世界是精密而确定的!
只要掌握了公式,测量出质量、速度和魔力配比,就能百分之百计算出火球的轨迹,推演出星辰的运转。
这也是“拉普拉斯之妖”能够拆解万物的根基——只要知道现在的一切,就能推算出未来的一切!
而现在罗文却告诉他们一颗电子往哪飞,落在哪,全靠像赌徒掷骰子一样的‘概率’来决定?!
这所谓的概率波,简直比之前的波粒二象性还要离谱百倍!
就连艾蕾娜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开口道。“如果构成万物的电子真如您所言,是所谓的概率波,连落点都毫无规律,那它又们是如何形成这个规整而秩序的世界?”
“这就是数学的绝妙之处!”罗文角微扬,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枚六面骰子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现在,我把这一枚骰子扔在桌面上,在不动用魔力作弊的前提下,您能猜出它停下来时,朝上的是几点吗?”
艾蕾娜皱着眉头答道。“自然不能,它有可能落在任何一个点上,概率都是六分之一。”
“不错,这就是个体的‘不确定性’。”罗文点了点头。
“这和你的概率波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每次施法的时候,也要先掷一次骰子吗?”埃尔文急切的问道。
“别急!”罗文摆了摆手,继续看向艾蕾娜问道。“那如果现在我将骰子的数量增加到一万枚呢?你还能猜出来朝上的是几点吗?”
艾蕾娜愣了一下,顺着这个数字陷入了思考。
罗文没有等她回答,领域内的铜元素开始迅速汇集。
眨眼间,整整一万枚黄铜骰子悬浮在半空,汇聚成了大片的金属云。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众人不明所以的仰头看着这片骰子云。
罗文却是再度打了个响指。
哗啦啦~
半空中的骰子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实验桌与高台地板上。
几秒钟后,所有的骰子彻底停稳。
罗文却是看都未看,直接面向全场,笃定地开口道。
“虽然我不知道刚才我手里那枚骰子现在是几点,但我敢保证,在这一万枚骰子里,一点到六点朝上的数量,各自都在一千六百六十六枚左右!整座高台上所有骰子的点数加起来,总和绝对在三万五千点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