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数的电子在众人的注视下通过狭缝。
刚才埃尔文独自测试时还清晰无比的九道干涉条纹纹,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两道笔直的亮斑!
“看清楚了吗?巴尔?!”洛克面色胀的通红,大笑起来。“我就说电子是一颗颗走直线的粒子!”
右侧席位上的粒子派巫师们瞬间沸腾。
亲眼目睹电子一颗颗穿过缝隙,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铁证?!
“怎么会这样?!”巴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埃尔文同样惊骇的看着探测屏。
他刚才明明检查过所有装置,连开关都是自己亲自按得。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电波会变成粒子?
埃尔文猛的转头望向罗文,惊骇道。“这不可能,如果是电是粒子,那刚才的干涉条纹又是怎么回事?”
“你想看干涉条纹?当然可以!”罗文迎着他择人而噬的目光,嘴角微扬,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不就是吗?”
水晶球上的微光骤然熄灭。
刹那间,全场数千人脑海中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纵横交错的电磁网格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眼前的视野重新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怔了一下,老汉斯眨巴着眼睛,还没从刚才那犹如神迹般的视野中回过神来。
但就在下一刻,赫曼突然指着高台失声喊道。
“快看,变了,那些电子的落点变了!”
众人急忙循声望去,立刻就看到光屏上新出现的几个光亮直接偏移到了探测屏的边角。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两道笔直的光斑已经消失,九道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再次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条纹……条纹又回来了?”后排的老汉斯使劲揉了揉眼珠子,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还不得一众巫师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罗文便开始了频繁的转换。
随着魔网的切断与连接,探测屏上的电子的落点也随之不断转变。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也许是意外,可这种转换当着数千人的面重复了十数次之后,就算是最愚蠢的平民也能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实验的结果。
埃尔文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了三天之前,罗文在研讨会结束时所说的话语——
【我看了它一眼,仅此而已!】
在场的众人俱是面露惊骇之色,这才明白,这句话并非故弄玄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安妮语调颤抖的说道。“观测,是我们视线改变了实验的结果!只要我们去看它,它就是粒子。我们不看它,它就变成了波……”
“胡扯!这不可能,一定是实验有问题!”巴尔崩溃的嘶吼道。“这些电波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看它?!难不成电波和光波都是活的,还有自己的意识不成?!”
此言一出,偌大的礼堂顿时陷入了死寂。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背直冲头顶。
正如巴尔所言,构成世间万物的电子,怎么会知道有人在盯着它们看?甚至还从一种形态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难道这些微粒真的是活的不成?
“是主……这是光辉之主的凝视!”角落的阴影里,卡伦激动的热泪盈眶。
按照圣经中的教义,一切光芒都是主的化身!
一定是这群狂妄的异端妄图用窥探神明的本质,所以主便降下了这般戏谑的惩罚!
两名牧师更是当场跪地,虔诚的参拜神迹!
听着角落里传来的狂热祷告声,在场的一众巫师们亦是惊恐不已。
他们绝不愿意相信,这是什么光辉之主在从中作梗,毕竟魔法的根基就来源于这些微观粒子,如果它们真的是神明力量的一部分,自己早就被碾死了。
然而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他们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荒谬!”埃尔文额头青筋暴起,一把从罗文手中抢过控制魔网链接的水晶球,亲自实验了起来。
他绝不接受所谓的波粒二象性,更加不认为粒子是活的。
埃尔文不断调整着魔网切换的频率,甚至试图只开启一瞬间魔网来“偷看”电子的轨迹。
然而无论他的精神力操纵得多么精妙,只要感知触及狭缝,电子就老老实实的走直线。一旦撤去感知,探测屏上立刻显现出干涉的波纹!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微观深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精准预判了他所有的试探。
埃尔文双目紧盯着那块不断变幻的屏幕,几十年来的对于魔法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嘴唇颤抖着看向罗文。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迎着全场数千道惊骇、迷茫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目光,罗文缓缓开口道。
“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建议诸位先把过往积累的常识暂时丢到一边。当我们正式踏足微观世界的那一刻起,宏观世界里那些习以为常的铁律,都已经不再适用了。”
边说着,罗文走上前,从失魂落魄的埃尔文手里拿回水晶球,随手放回实验桌上。
“首先,我认为电子和光子绝不是什么活物,它们也没有意识,更不会因为害羞或者害怕而躲避。”
“那为什么我们一看,干涉条纹就会消失?!”巴尔双目圆瞪道。“难不成我们的眼睛还能发射出什么看不见的力场,把波纹给撞碎了不成?!”
“你说的没错,巴尔!问题恰恰就出在‘观测’这个动作上!”罗文赞许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头顶的电灯。
“我认为观测本身是有力量的!”
“平时我们能用眼睛看清桌子上茶杯,是因为灯光照在茶杯上,再反射进我们的瞳孔里。只不过光线相较于茶杯太轻了,无法撼动其分毫!”
“但电子不一样,它是一种极其微小的物质,更加容易受到影响。无论是我们用光线去照射它,还是刚才用魔网去捕捉它周围的电磁涟漪,本质上都是施加了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