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术高塔二层,元素粒子学派的临时驻地内,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一般。
大门敞开着,走廊里排起了长龙,全是闻讯赶来登记改换门庭的巫师。
就在一个时辰前,刊登着“小孔成像”实验的《魔法日报》特刊一经发售,便在整座提尔提斯城内引发了轰动。
那套简单到随便找块木板,点根蜡烛就能复刻的实验,就像是一剂专治认知错乱的猛药。
无数被双缝干涉折磨得魔力暴走、连火球术都放不出来的巫师,在亲眼看到暗室墙壁上那簇倒立的烛火后,立刻重拾了对“直线微粒”的信仰。
“我早就说过,真理是经得起考验的!”
洛克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舒爽的饮了口加冰的果酒,连后移的发际线在灯光下泛着春光。
安妮抱着一摞厚厚名册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洛克大人,这是刚统计出来的数字!加急特刊才发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有超过一百三十一名原本支持波动说的巫师公开倒戈了!”
“一群墙头草罢了!”洛克轻抿了一口果酒,毫不意外。
任何试图用“水波扩散”去解释光线的巫师,只要亲眼看到那簇倒立的烛火,脑子里的波纹构型都会在一瞬间被戳得稀巴烂。
而他们想要重新恢复施法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粒子学派,接受他们的调教。
德里克已经准备了充分的资料和话术帮这些人重拾施法的信心。
这就叫拒绝波动瘟疫,回归粒子本源!
“不过洛克大人,您在魔法日报上把波动学说骂成‘学术瘟疫’,措辞会不会太激烈了些?”安妮忧心忡忡的说道。“那毕竟是埃尔文大师提出的学说。”
听到这话,洛克端着果酒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说心里一点不发怵,那肯定是假的。
埃尔文可是五环大巫师,之前更是突破成为了六环元素主宰。
在罗文出现之前,更是一度被认为是继达因阁下之后,整个巫师协会的掌控者。
可一想到研讨会头奖的那枚金龙勋章,以及关乎晋升四环的灾器衍生物,洛克心头那点刚冒出来的怯意,就被重新压了下去。
只要钉死“光是粒子”的结论,保住光电转化实验的含金量,他就能把拉普拉斯妖的衍生物收入囊中,顺理成章的跨越天堑,晋升为四环大巫师,真正跻身巫师协会的最高决策层!
到时候自己紧跟罗文大师的脚步,又何必去畏惧一个抱残守缺的埃尔文?
念及此处,洛克腰杆猛的一挺,义正词严的说道。“怕什么!在真理面前,从来没有什么首席与学徒之分!”
“我洛克站出来痛批波动邪说,绝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捍卫罗文大师一手缔造的魔法高塔!为了保住巫师协会未来的基石!”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听得屋内一众粒子学派的巫师肃然起敬。
洛克满意扫视了一圈众人的反应,端起桌上的冰镇果酒,正准备美美的抿上一口,庆祝这大好局势。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原本排成长龙的喧闹声,突然突然吵嚷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洛克眉头一皱,刚放下酒杯准备训斥,驻地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撞了开来。
一名巫师学徒惊慌失措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油墨未干的报纸。
“洛克大人!不好了!你快看看,这是新一期的魔法日报!”那名学徒惊骇道。
“慌什么?”洛克不悦的瞥了他一眼,训斥道。“巴尔他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还能让倒立的烛火变成干涉条纹不成?”
“不……这篇特刊不是巴尔阁下写的!”巫师学徒咽了口唾沫,急切的回应道。
“是埃尔文大师亲自署名的文章!现在外头已经彻底传疯了,那些排队等着加入粒子派的巫师们跑了大半……据说就连《魔法日报》主编都已经倒戈波动学说了。”
“什么?!”
洛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一把将那张报纸夺了过来。
一旁正在整理名册的安妮,以及负责给新成员做心理建设赫曼与德里克,也都是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魔法日报的头版上赫然写着——
《微粒说的墓志铭:四大电磁方程的终极解析,光是一种横波!》
电磁方程?
看到这里,洛克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这由罗文大师亲手写下的方程式,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只是用于解析方程的微积分难度很高,一些算式符号他至今都没能搞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埃尔文居然妄图用罗文大师奠定电磁根基的方程式,来佐证自己光波说,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即便如此,洛克还是扫了眼下方的内容,想要看看埃尔文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但也就是这一眼,洛克眉头顿时皱起,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甚至是惊骇。
正如报纸标题写的那样,埃尔文不仅将罗文数月前公布的四个电磁学核心方程逐一拆解,更是用方程式推导出了“变化的电场与磁场在空间中会在真空中形成一道横波,互为根基、交替推进”。
先前他在大礼堂上把巴尔逼入绝境的最大杀器“真空无介质”,竟在这短短半页纸的数学推导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不可能……”
洛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视线慌乱的继续往下扫去,推演的末尾,埃尔文将实验室测得的“真空电学常数”与“真空磁学常数”代入了波动方程的通解之中。
等号的另一端,躺着一串清晰无比的数字。
这种电磁交替的横波,每秒的传播速度是二十九万九千七百九十二公里!
整个实验大厅内,鸦雀无声。
三天前,罗文大师在大礼堂内用旋转齿轮与两百公里折光阵列测出的空气光速,正是每秒三十万公里!
两者只差区区两百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