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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绝境反击,叛徒伏法

    ***低沉的嗡鸣骤然响起,铅灰色子弹脱膛而出,笔直射向秦烈的眉心。

    秦烈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五年生死沙场淬炼出的本能刻入骨髓,他在电光火石间猛地偏头闪避。

    灼热气流擦过脸颊,旧刀疤位置传来剧烈灼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顺着下颌滑落,一滴滴落在陈虎染血的衣襟上,晕出细碎暗红血花。

    “咚!”

    子弹狠狠砸进身后实木木箱,木屑炸裂飞溅,狠狠打在秦烈后背。细碎木渣混着灰尘落满衣领,刺得皮肤发麻发痒。

    他借着偏头卸力侧身沉肩,膝盖陈年旧伤骤然传来刺骨刺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未吭。

    趁着陈虎身躯遮挡视线的空档,秦烈五指微收,悄无声息将手中枪械往后腰挪了一寸。

    对面的周秉坤满脸得意骤然僵住,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他笃定必中的绝杀一枪,竟然被秦烈躲开了。

    周秉坤迅速移动枪口跟进,正要补射,指尖扣下扳机,却只传出一声空击的脆响。

    弹夹空了。

    方才那一枪已是第二发,他自认胜券在握,根本未曾预留后手。

    常年混迹暗处的周秉坤反应极快,左手瞬间探向腰间备用弹夹。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秦烈已然动了。

    他轻轻将重伤昏迷的陈虎挪靠在木箱边,借起身之势,如蛰伏孤狼骤然发难,迅猛扑向周秉坤。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形,五年牢狱从未荒废体魄,北境浴血拼杀的底子分毫未退,这一扑势若惊雷,带起呼啸风声,卷起仓库内浮沉的灰尘,混杂着柴油与咸腥海风,尽数笼向猝不及防的周秉坤。

    周秉坤刚抽出弹夹,尚未装填入枪柄,一只布满厚重枪茧的大手已然锁死他握枪的手腕。

    铁钳般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深陷皮肉,骨骼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周秉坤闷哼出声,腕骨几乎被直接捏断,手中枪械险些脱手。

    “你他妈……”

    周秉坤咬牙怒骂,另一只手紧握弹夹,狠狠砸向秦烈太阳穴。

    他曾受过秦烈亲手教导,格斗功底并不薄弱。可常年身居安逸机关,疏于操练数年,反应与爆发力,早已远远不及日日游走生死的秦烈。

    秦烈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

    金属弹夹撞击头颅,颅内嗡嗡作响,剧痛撕裂神经,他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攥住对手手腕的大手骤然发力扭转,清脆的“咔嚓”骨裂声在空旷仓库格外刺耳。

    周秉坤手腕直接脱臼,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手中配枪彻底脱手。

    秦烈顺势旋腕夺枪,反手一转,漆黑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周秉坤柔软的下颌,硬生生逼得对方仰头挺立,动弹不得。

    仓库瞬间死寂。

    唯有远处海浪反复拍岸的低响,夹杂着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在密闭空间回荡不息。

    秦烈半边脸颊血痕斑驳,猩红血液不断滴落,砸在周秉坤笔挺平整的作训服上,晕开点点暗沉血渍,他眼底冰封彻骨,无怒无躁,无波无澜,唯有一片死寂的淡漠,如同凝视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周秉坤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脱臼的手腕痛得他几近昏厥。方才的嚣张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死死盯着秦烈冰冷的眼眸,心底升起极致的死亡恐惧。

    他无比确定,秦烈真的敢开枪,真的敢亲手了结他。

    “秦烈!别冲动!”

    周秉坤声音剧烈颤抖,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有事好商量!沈将军亲口承诺,只要你交出账册,就放你和你妹妹离开,给你重金补偿,送你出国避难!你想想你妹妹!她还在沈泽手里!你杀了我,你妹妹必死无疑!”

    秦烈沉默伫立,拇指缓缓上推击锤。

    清脆的金属机械声层层响起,每一声都精准敲打在周秉坤紧绷的心脏上,让他心跳濒临炸裂。冰凉枪口贴着皮肉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四肢百骸尽数僵冷。

    “当年三个兄弟,战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

    秦烈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粗糙,像是被砂石反复打磨,字字淬着刺骨寒意与未尽血仇。

    “他们到死都信你,以为副连长一定会来救他们。”

    “你对得起他们吗?”

    周秉坤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哆嗦不止,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清晰记得多年前的光景,记得眼前这双布满枪茧的大手。当年是秦烈手把手教他握枪持枪,郑重告诫他,持枪者当守本心、重情义,不负枪械、不负袍泽。

    彼时年少的他郑重许诺,此生永记教诲,永不背叛兄弟。

    如今回望,只剩荒诞可笑。

    “我错了!秦烈我错了!”

    极致的恐惧击溃了周秉坤所有体面,他双腿发软欲跪,却被秦烈死死钳制手腕,只能仰头疯狂哀求,“我给你赎罪!我全部坦白!我作证扳倒沈定邦!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留我一命!我把所有黑幕、所有证据全部交给你!”

    秦烈冷眼俯瞰他狼狈卑微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旧日军情、半分同门情谊,彻底烟消云散。

    当年那个雪地啃干粮、立志坦荡立身的少年早已死去。如今活着的,只剩一个为攀附权贵、出卖袍泽、践踏底线的卑劣叛徒。

    他指尖缓缓扣紧扳机,眼底寒意彻底冰封。

    “上路吧。”

    “去地下,给我三个兄弟赔罪。”

    低沉话音落下,扳机应声扣死。

    ***传出沉闷低响,子弹贯穿周秉坤下颌,直透颅顶。温热的鲜血混着白浊脑浆轰然喷溅,尽数洒在秦烈身前,浸透他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周秉坤双眼圆瞪,瞳孔定格极致恐惧,身躯笔直向后重重砸落,狠狠撞击在冰冷水泥地面,扬起漫天灰尘。

    一身笔挺作训服、熠熠生辉的肩章星徽、五年苦心经营的仕途前程,伴随着这一声枪响,彻底化为泡影。

    背叛袍泽、罔顾情义的叛徒,终得恶果。

    秦烈静静伫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冲破鼻腔。脸颊伤口持续渗血,刺痛阵阵袭来,提醒着这场尚未终结的厮杀。

    他松开掌心,周秉坤的配枪脱手落地,清脆金属撞击声在空旷仓库远远回荡。

    未曾多看尸体一眼,秦烈转身快步走向靠墙倚靠的陈虎,屈膝蹲身。

    陈虎意识已然涣散,双眼半睁半阖,望见秦烈身影,费力扯出一抹虚弱笑意,气息微弱如丝:“烈哥……叛徒……解决了?”

    他半边身子尽数被鲜血浸透,失血过多导致面色惨白如纸,生命力飞速流逝。

    秦烈指尖稳稳按在他贯穿伤处,感受着滚烫温热的血液。他迅速抽出后腰急救包,撕开包装,倒出止血粉精准撒在伤口之上。

    止血粉接触鲜血发出细微滋滋声响,剧烈的刺痛让陈虎身躯剧烈震颤,却依旧咬牙硬扛,未曾发出半分**,额角冷汗层层滑落。

    北境沙场练就的手法娴熟利落,秦烈手持纱布层层缠绕包扎,力道精准有度,既能强力止血,又不会阻碍血脉流通。这套救命手法,曾在边境救下无数濒死袍泽。

    仓库内血腥之气浓郁呛鼻,混杂着木材霉味、柴油味道与海风咸腥,层层交织,压抑窒息。

    包扎完毕,秦烈抬手抚上陈虎额头,滚烫灼手,已然引发高烧,皆是重度失血所致。

    他小心翼翼扶稳陈虎,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本薄薄账册。确认封面干净无污、字迹清晰完好后,贴身揣入最内层衣襟,牢牢贴在心口位置。

    这是他与陈虎以命相搏换来的铁证。

    册页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沈定邦五年来所有贪腐、走私、权钱交易的明细,笔笔属实、件件可查。只要成功送至巡视组手中,这位位高权重的高官,必将彻底倾覆。

    五位枉死兄弟的冤屈、自己五年蒙冤牢狱之灾,终能得以昭雪。

    秦烈架起虚弱昏迷的陈虎,将大半重量扛在自己肩头,缓缓起身。膝盖旧伤再度刺痛袭来,他咬牙稳身,未曾晃动分毫。

    他侧耳凝神,细听周遭动静。

    方才枪响被***压制,声响极低,暂时并未惊动外围人马。仓库外只剩海风翻涌,暂时安稳,这是他们唯一的突围时机。

    仓库后门直通码头浅滩,那里停泊着提前备好的机动小船,只要顺利登船,便能沿浅滩绕行,奔赴巡视组接头地点。

    秦烈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后门挪动,鞋底碾过地面,留下一串深浅交错的血色脚印,从尸体旁一路延伸向逃生出口。

    就在即将抵达后门之际,他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远处急速逼近的引擎轰鸣。

    声响由远及近,愈发清晰,绝非单车行驶,至少三四辆汽车全速奔赴而来。轮胎碾压砂石的摩擦声、急促刺耳的刹车声、车门开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嘈杂人声隔着厚重墙壁隐隐传来,字句模糊,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

    追兵,到了。

    周秉坤从来都不是单独行动的死棋,只是沈定邦派来打头阵的诱饵。真正的围剿主力,早已悄然合围整座三号仓库,只待枪声为号,彻底瓮中捉鳖。

    秦烈垂眸看向怀中高热昏迷、毫无战力的陈虎,再抚过胸口温热坚硬的账册。

    抬眼望向紧闭的仓库木门,门缝之外,刺眼车灯穿透黑暗,晃出刺眼光影。汽车尾气混杂着柴油味道顺着缝隙钻入,呛得人喉间发紧。

    门外,杂乱密集的脚步声踏碎砂石,步步逼近,已然抵达仓库台阶之下。

    合围之势,已成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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